张保旺面露讥讽,“你就算狡辩,也该讲点章法。
慕容氏女一介女流,又已嫁做人妇,如何做得了朝廷命官?”
明琅等的就是这句话。
“嫂嫂的官职乃陛下与殿下亲封,当日宣旨的薛大人如今也在越州。
张大人说这话,可是在质疑陛下和殿下决定?”
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只听“蹭”
一声响,几乎无人看见沈琚是如何动作的,等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时,他手握长刀,刀身架在张保旺的肩上,刀刃紧贴张保旺的皮肉,一道血珠正顺着刀锋划过的地方划落,留下一道血痕。
沈琚的声音冷如寒铁:“皇城司在外若遇有人对天家不敬,有便宜行事之权。”
他竖起刀锋,刀背压在张保旺的肩上,狠狠向下一压。
张保旺痛得冷汗直流,顺着他下压的力道跪在地上,脸色一阵苍白。
沈琚面无表情,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张保旺,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越州同知了。”
*
明珠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她不敢停,也不能停,生怕耽搁片刻会再生出事端,可身下的马已经疲累不堪,几乎是到极限,无论她如何使鞭都跑不快。
更糟糕的是,已经快到黄昏宵禁的时间,可她还有一道槛要过——那是越州与肃州的最后一道城关,常年戒备森严,她曾听六姐提起过,说越州形势复杂,非常人能理解,又因三十年前出了个罗三子酿成诬告大祸,平反案时又牵连数百人,从那之后,越州对所有往外州府过路进出的城关皆是严防死守,不仅开放的时间短,对进出之人查验十分严格,更麻烦的是,一旦宵禁闭关,不到时间关门绝对不会开。
眼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宵禁之前赶到城关了,明珠不得不开始思量下一步的计划。
她一时毫无头绪,先前被抛到脑后的惶恐便又重新攀上心头。
不行,不能慌。
明珠深吸一口气。
想想明琅会怎么做。
如果是明琅在这里……
她想着,耳边好似真的出现了明琅的嗓音。
“闯是当然不能硬闯的,闯关是下下策,这太惹人注目了,不仅耽搁时间,还会招来麻烦,更重要的是,你一旦暴露出自己的情绪,就会惹人怀疑,反倒添乱。
是我的话,情势尚未到最紧张的时刻,还可以等,那就先休息一晚,等明日按部就班跟着其他出城的人排队出城就好了。”
明珠便问那声音:“可等一晚上的话,不确定的事太多了。
万一有人追了过来,或者,或者,万一这里明日开始不许人出了呢?”
“明琅”
道:“你想的这些,虽有可能发生,但也不是一定会发生。
还是明日开关后再走更稳妥些。”
明琅更她想得更周到,还是听明琅的。
明珠调转马头,往镇上的客栈走去。
她穿着衣料并非凡品,开口就要上房,小二一见,顿扬起时满面笑容,殷勤地上前替她牵马。
“姑娘来咱们这儿可算是来对了,整个镇上,就属咱们客栈的马厩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