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过《七尺》,随后又往前翻,读了《亡女》。
全部读过,他把书一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妙哉,妙哉!”
王启德敛起笑容,看向慕容晏:“慕容晏小友,世人皆有成瘾之物,我有,你也有。
你之于求真,又何尝不是一种瘾。”
他面色一沉,露出几分阴毒,手猛地一掀,棋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你以为你能赢,是你以求真之道破了我的真假活眼,其实不然,你能赢,是这棋盘之上除了你我还有能掀翻棋局的第三人,可你一知半解,自以为求到了真!”
棋子刚落,外间守卫动静纷纷冲了进来,慕容晏示意没事,叫他们退了出去。
王启德却似是不察,只自顾自道:“谁是妄生?我不知道,你自去问去寻去求真。
不过,作为补偿,我会告诉你另外一桩‘真’,我倒要看看,你闻此道知此真,日后又会如何做,你又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我!”
“慕容晏,你可知,谢芙就是懿慧皇后沈茴,而沈玉烛并非先帝血脉,而是她与你舅舅生下的孽种?”
京城,皇宫。
江怀左行于宫道之上,正往重华殿去,忽而顿住了脚步。
“江侍郎这个时间,不在吏部处理公事,怎在此处?”
江斫自阴影中现身,冲江怀左一揖:“下官刚刚自重华殿出来,与殿下商议派遣至越州的按察使队伍该安排何人。
得知太傅大人将至,故特在此等候大人。”
“等我?”
江怀左面露不解,“我与江侍郎虽是同姓,却非同族同宗,亦没什么私交,似乎并不相熟吧?”
“太傅大人说笑,下官出身微末,能与大人同姓已是下官修来的福分,哪里高攀得起太傅大人。”
江斫微微一笑,“下官只是听闻王氏倒台之前,曾有些风言风语流出,意图动摇我大雍社稷,令太傅颇为头疼。
幸而还未传开,就有王氏倒台盖过其风头,而那传言的根源听闻亦与王氏有关。
下官深感此事乃天助大雍灭杀这蠹虫,故特地在此等候,不过是想提前恭贺太傅大人不费吹灰之力得偿所愿罢了。”
江怀左眼神一凝,也露出个笑容:“灭杀王氏乃朝廷之喜,大雍之喜,岂是我一人之喜?不过说到喜事,倒叫我想起,该我对江侍郎道一声喜。
听闻御史台的蒯大人前些时日已经彻底康复,不日就能回来上朝了,蒯大人受伤时,江侍郎当时与蒯大人同在一处,必也受了惊吓,而蒯大人受此重伤,江侍郎心中必也一直惴惴难安。
如今蒯大人终于康复,江侍郎也该能安心了。”
话至于此,两人拜别。
江斫往吏部去,江怀左则往重华殿去。
沈玉烛正在斟酌派往越州的人选,见他进来,只问:“如何?”
“关于殿下身世的流言,是显圣教之人在传,臣已带禁军同皇城司安插于其中的暗桩里应外合,尽数抓捕了。
据其中领头之人供述,他们约在半月前收到上面的来讯,要他们传开这流言,还有越州周边一些地方本早已在传了,所幸有提点周旸带皇城司路过时给掐灭了。
算算时日,应是在慕容晏要演那闹剧的时候王启德那边下的令,想来他是想用这法子,配合上把杀人罪名钉死在慕容晏身上,双管齐下,好叫殿下知道到底该选谁。”
沈玉烛听过,在列出的第一轮人选名单上画了个圈,叹道:“他倒还真是一如既往,以为用这抓把柄的法子控制了先帝,就能同样用在我身上。
当真是成也筹谋,败也筹谋。”
江怀左探过头,瞥了眼名单上的名字。
上面已被画了好几个圈,包括蒯正和汪缜,以及中书令谢昀。
江斫也在上面,但还未被画圈,沈玉烛的朱笔停在他名字一旁,留下一个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