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万家宝打断了他的话,掷地有声。
“文学这东西,讲究个真情实感。好作品就是好作品,只要它是从人性里长出来的,就经得起风吹雨打。咱们搞文学的,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顿了顿,端起江川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道。
“昨儿个我和于是之聊了聊,把小江这稿子给他看了。人艺那边很有兴趣,我让江川回头就把这小说改成剧本,到时候搬上人艺的舞台,让老百姓自己去评价。”
院子里的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人艺?
那可是话剧界的金字塔尖!
孟伟载和谢明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和如释重负。
有万先生这句话,有人艺这块金字招牌压阵,这篇小说的腰杆子算是彻底硬了!
“行了,别都在那杵着当电线杆子,开席!”
江川见气氛正好,吆喝了一声。
三张桌子拼在一起,菜色那是相当硬。
猪头肉切得薄如蝉翼,花生米炸得金黄酥脆,还有刚出锅的红烧肉,油汪汪地颤动着,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人多椅少。
不用江川安排,林业、汪梭这帮年轻人极其自觉,一个个端着碗站在外围,把座位全让给了万老、石家父子还有几位老编辑。
“来!这一杯,敬咱们的文学梦,敬这个热气腾腾的时代!”
江川举起酒杯,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祝酒词,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二锅头顺着喉咙滚下去,烧起一团火。
“好!干了!”
众人纷纷响应,筷子雨点般落下,杯盘碰撞声、谈笑声瞬间填满了这座沉寂已久的四合院。
这一顿饭吃得是酣畅淋漓。
万先生毕竟年纪大了,略微动了几筷子,便带着万芳起身告辞。
紧接着,孟伟载、谢明清还得回社里审稿,石父也推着石铁升准备离开。
江川一路把众人送到胡同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微醺着转回身。
院子里,那帮年轻力壮的还在拼酒划拳,正热闹着。
只有何金,一个人缩在厨房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见江川进来,赶紧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一脸尴尬地凑了过来。
“那个……川儿哥,我那还有点急事,就先回去了。”
说着,这小子拔腿就要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