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消夏宴当日,她被红药劝诱,撇开饮秋,单独去见璇舞,在璇舞的院子中被人打昏挪到了王天恩的卧房中,从而被卷入一场命案中。
之后设灵的第一晚,灵堂闹出了“起尸”
一事,王天恩的棺材提前上钉,而起尸当晚所有守在灵堂的下人都没了踪影,其中一个叫小荷的,失踪前把起尸的消息透露给了同屋的厨娘荷花——或许荷花这名字是管事诓她的,饮秋和惊夏之后这名字喊过那厨娘,不仅没用,反倒一听到“荷”
字,让她吓得更厉害了——厨娘因此受到威胁,给她透露了“鬼林”
一事,而差不多的时间,钧之从王管家的嘴里听见了“西去塔”
。
经她验证,鬼林就是西去塔,是王启德故意透露给她的消息,目的或许是为了把她的注意力从另一桩事上引开,但那桩事是什么,她如今尚不清楚。
而如今,随着她了解得越多,她越发怀疑王天恩的死到底是真是伪?
若是真死,又为何要早早就将棺材钉起来,不许人看尸首?他到底是在卧房中了刀,还是在别处中刀后被人搬来了卧房?
卧房中的痕迹被收拾干净,除了是要给她和钧之添堵捣乱外,会不会也有想要毁掉他并非死在卧房的证据?
若是假,那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一个养尊处优的郡王爷放弃拥有的一切,愿意成为一个世人眼中的死人?或者他也不是自愿的,只是操纵这一切的人来头太大,他没法拒绝。
慕容晏停下笔,盯着刚刚写下的内容看了一会儿,提笔将“真死”
和“假死”
两处圈在了一个圈里。
不重要,真死还是假死都不重要,无论真死还是假死,能把事情做得这样干脆利落的,整个越州只有一个人。
王启德。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送自己的儿子去“送死”
呢?
仅仅只是为了对付她和钧之的到来吗?
不对,迎春神和惜春消夏宴这回事早在他们一行到越州之前就已经定下了,他们到达越州府城的第二日,王启德就替郡王府送了帖子,请他们赴宴。
这一局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定下了。
她不怀疑王启德的能力,她猜,早在他们从京城出发时,甚至更早,是在钧之在朝堂上请准省亲时,就已经有人把消息送到了平国公府里。
整个王家上下都知道,前一段时间,郡王爷心情郁郁,始终不开怀,连最喜欢的宴席也没了兴致,那个时候,应该就是他从王启德那里得知了他们要来一事,担心王家出事就此落败,那他忽然提起兴致,找了个由头大办这一场惜春消夏宴……是因为他不再担忧了?
不再担忧,便是想到了应对之策。
那是这场惜春消夏宴?
既然这场惜春消夏宴的目的是为了应对他们的到来,那他下了如此大的手笔,又是春神像,又是广邀宾客,席间一应用度皆是上品,甚至还用上了不少上好的玉琼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知道自己“死到临头”
的人会做的事。
也就是说,最开始的那个应对之法里,他不必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在这场他精心安排的宴席上送命。
既然有不必他死也能完成的计策,他却死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王启德要他“死”
,他不得不“死”
。
而王启德为什么要他死……
慕容晏暂停思绪,抬眼看向了那张沈琚从王天恩书房里带回来的越州王氏家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