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欲要拍拍杨宣的脸,但看见他满脸水光,想起这泼水的容器,不由又把手放下了,“皇城司动的刑可没有私刑。”
杨宣咬紧了牙关。
周旸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行,你比梁同方那小子有骨气,没想到这杨侍郎倒是比梁维均的家教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在这儿跟你废话了,来人——”
“等等!”
杨宣咬牙道,“我说。”
“这就对了嘛。”
周旸让开位置,叫沈琚和慕容晏上前。
杨宣垂着头道:“我不知道送信之人是谁,信是某一天国子监下学后,我从书箱里发现的。
信上说,垣、秦垣恺是被构陷冤枉的。”
“你信?”
慕容晏反问道。
杨宣摇了摇头:“我听说过他们围猎的事,所以一听说东窗事发,我就知道那一定是真的。
秦垣恺他们说下一回就带我一起去,当时我还庆幸,幸好还没到下一回,没被牵连进去。
所以我当时收到信,因为害怕被牵累,就将信烧掉了,可是没过两日,又有信出现在了书箱里,上面写了秦垣恺等人如何被抓,还说慕容晏得先太后赐婚,又在奉旨查案,却在那种时候与人在外无媒苟合被秦垣恺撞破了秘密,怕被长公主降罪,才先一步告发拿他做了垫脚石,结果没两日,慕容晏获封大理寺协查,成了大雍朝堂上的第一位女官。”
他停顿片刻,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慕容晏,友垂下脑袋继续道:“然后又过了几日,第三封信上说,秦家此时落难,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我肯出手相助,有朝一日翻了身,他们会记得我的恩情。”
唐忱满脸不可思议:“舒明,你无官无职,能帮什么忙,这种话你也信啊?”
杨宣狠狠瞪他一眼,愤愤道:“你当我是那种蠢货吗?!
我当然不信,我不信!
那时谁敢和秦家扯上关系!
那送信之人定是要害我!
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信上说,他能证明给我看,让崔琳歌嫁给我。
谁都知道,崔家高门大户,崔夫人眼睛长在头顶,前些年承安侯府上门说亲都没应,他们是盯准了皇家,甚至想把崔琳歌送进宫的,鹿山雅集她在长公主面前得了脸,大家都觉得她定是该入宫了,可没想到,过了半个月,崔家竟真的来人说亲,就连崔夫人都亲自登了门,我这才、这才觉得,那送信的人,兴许真有些本事。”
“然后呢?”
沈琚问道。
杨宣摇了摇头:“没有然后了,那人没再送信来。”
沈琚皱起了眉。
周旸立刻上前就要唱白脸,刚迈两步,杨宣连忙膝行后退,连声道:“真没有了!
真没有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全京城谁不知道我就是一个不成器的玩意儿——”
他赶忙抬手指向唐忱,“唐忱,唐忱也说了,我无官无职,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你倒有自知之明。”
慕容晏瞥他一眼,“但你也说了,崔家连承安侯府都看不上,怎么就愿意把崔琳歌嫁给你?”
“崔家如何想,这我如何知道!
兴许崔赫那老东西自己被人得了什么把柄被人攥在手里,这又与我何干!
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