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鸢毫不示弱:“对得上不就是在暗指我就是留下指印的那个人吗?!”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沈玉烛皱皱眉,看向徐观:“你说。”
江从鸢和十一顿时偃旗息鼓。
徐观肃然行了一礼,而后用平直的语调解释道:“比对指印,不过只能粗略地对凶手有个印象,那位云烟姑娘被人掐住时还清醒着,会挣扎,瘀痕会随之扩散,所以颈上瘀痕无法与手印完全对上,但手指短粗之人无法留下细长的指印,亦如缺指之人无法留下完整的指印,而江少爷的手指长短恰好和那指印相当,故而无法排除他的嫌疑。”
江从鸢听过之后仍是不服气,红起了脸,眼睛也跟着红起来:“若是如此,今日湖上这么多人,手指和我差不多的定不在少数,为何不把所有人都找来验过,偏要说是我!”
“因为发现云烟姑娘尸首时,其他人并没有和她同在一船中。”
徐观平声道。
“谁说没有,不是还有——”
“江从鸢!”
江怀左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徐观却在这时皱起了眉。
他看着江从鸢通红的面色,忽然抬手握住了江从鸢的手腕。
江从鸢顿时奋力挣扎起来,一边挣扎还一边高喊:“放开我!
你要做什么!
你放开我!”
徐观按不住他,看向沈琚说了声“劳驾”
。
沈琚心领神会,抬手在江从鸢颈后磕了一下,成功让江从鸢昏了过去。
徐观拽过他的手臂,推开衣袖给他搭脉,越搭脸色越是凝重,而后他站起身,径直走到小皇帝身边,躬身拱手道:“草民斗胆,请陛下让草民为您诊脉。”
萧旻不明就里,但看见徐观脸色,比起他做不出功课时的太师也不遑多让,便下意识抬起手腕放到了徐观面前。
徐观将手指搭上萧旻的手腕,几息之后拿了下来,看向江怀左:“敢问太傅大人,令弟可有服食五石散的习惯。”
江怀左一遍,肃着脸道:“绝不会。
本朝禁食五石散,家中自小就耳提面命,决不能沾染这种东西,且每隔一段时间会带我们去救济院中,那里住着些因服食五石散而挥霍了家底的人,个个身体亏空、形销骨立,是以从鸢自小最是厌恶沉迷五石散之人,就连前朝那些虽鼎鼎有名但服食五石散的诗人诗作,他看见了都要焚毁,说他们如此玷污了诗。”
徐观点了下头:“那便不会错了。
江大人,我观令弟的脉象,与服食过五石散之人十分相似,先前他昏睡着,初被叫醒,又被指认为凶嫌,一时急于自证压下了药性,没有表露出来,如今放下了戒备,便叫药性卷土重来,才会面红耳赤、双目充血、神志亢奋。”
江怀左追问道:“那陛下——?”
“陛下脉息平和,略显无力,因是吸入或引入迷药所致,并无服食五石散之象。”
徐观说着转身看向萧旻,“敢问陛下,是何时与江家少爷碰面?见面之后可是一直与江家少爷在一处不曾分开?今夜吃过什么喝过什么?与江家少爷在吃食上可有什么不同?”
“朕、我……”
小皇帝嘴巴张张合合,眼神从江怀左看到沈玉烛,对上沈玉烛审视的目光,心里一紧,又看向慕容晏。
慕容晏一直垂着眼在听,此时没能捕捉到小皇帝的信号。
小皇帝只好清了清嗓子,喊道:“慕容爱卿。”
慕容晏没有抬眼,只是看着小皇帝的衣角冲着他行了一礼:“陛下有何吩咐?”
小皇帝萧旻没有吩咐。
他只是不敢看沈玉烛,自然也不敢看沈玉烛身边的江怀左,而沈琚身为皇城司统领一向冷冰冰硬邦邦不爱说话,江从鸢被沈琚打昏了,徐观和他的小徒弟他都不熟悉,看来看去没人可看,才想叫和他年龄相仿又是破案能手的慕容晏替他解个围。
可这个“爱卿”
根本不解他的心意,也不抬头看一眼他的眼色。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