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不止唐忱,连其他校尉们脸上都露出错愕神情。
慕容晏走出两步,见身后人一动不动,挥手道:“走啊。”
唐忱最先收起下巴,一步跨过去,忙问她:“大人您说真的?就这么走了?那人牙子不找了?大人您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给你找几个冰盆来消消暑?”
“不等了,认真的。”
慕容晏狡黠笑道,“我们先前什么都没找见,才催促着他问那些下人的去向,可现在我们忽然不等人牙子了,那你觉得,他会不会以为我们发现了什么?只要这里是他处理过的,那他会不会想,是不是哪里有疏漏。
就让他慢慢想,慢慢猜去吧。”
校尉们恍然,纷纷跟上,喜气洋洋地向外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刚到门口,就见管家闻讯赶来,步履匆匆。
一看见慕容晏,管家立刻赔上笑,问她:“大人这是怎么了?那去找人牙子的还没回来,大人要是等不急,我这就叫人去催催。”
“这事不急。”
慕容晏笑道,“等人找来,你把人带去皇城司就成。
我相信崔管家不会忘的。”
“是,是,那定不会忘。”
管家连连应声。
慕容晏便作势要走,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问:“对了,不知崔尚书在做什么?大家同朝为官,我这来去匆匆,还未同他打声招呼。”
眼见着管家的表情僵住,不等他开口,她又继续说,“我来时是与吏部的侍郎大人一道进门的,不知江侍郎如今可还在府上?”
“我家大人身体不适,实在不便见客,侍郎大人也没见着。”
管家沉声道,而后冲慕容晏一拱手,“今日怠慢诸位大人了。”
慕容晏也跟着放低了姿态:“是我失礼才是。
说来,我与贵府小姐亲厚,她出嫁那日,我还来添过妆,今日来府上本也该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只是今日为公事前来,不好因私废公,还望崔管家能替我向伯父伯母和崔老大人道声歉。”
“不敢,不敢。”
管家拜了又拜,随后引着一行人出了门。
出了崔家大门,慕容晏回过身,最后对崔管家说:“还忘了说,烦请崔管家转达,叫尚书大人务必保重身体,崔家上下可还都要靠尚书大人支应呢。”
*
他们回到皇城司时,沈琚一行尚未回来。
慕容晏便将带给他们的冰酿交给门房老沈,让他拿冰镇起来,而后自己去了皇城司的案牍库。
她要去查查崔赫的生平。
皇城司替天家做事,案牍库中收录了京中高官的来历、经历,出身何处、何年中第、为官几任、任期几年、何时升迁,大大小小的事迹,全都在册上,比吏部记录的还要详细。
一个人不会凭空而来,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坐上尚书的位置,他如今的模样,每一毫一厘都由过往的经历塑造而成。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她从不信这世上有能被全然处理干净的痕迹。
崔赫的记录并不难找,大约因为他是在任的六部尚书,有关于他的记录被放在最近前的架子上。
慕容晏一眼扫过,毫不意外地还在上面看见了舅舅谢昀和她爹慕容襄。
慕容晏忍住蠢蠢欲动的手,只抽走了崔赫的那一卷,坐到桌案前摊开。
崔赫为官至今已有三十余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