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卸下一口气,正欲倒杯茶压压惊,一抬手,却发现慕容襄不知何时捏住了她的手背,连带着一团衣袖也因被他捏在手里而起了褶。
谢昭昭瞥慕容襄一眼,慕容襄没理解,凑上去和谢昭昭说小话:“夫人啊,我真想你摸摸我这心,现在都跳得厉害呢。”
谢昭昭翻他一眼,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慕容襄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见谢昭昭的衣袖在自己手下成了破布,赶忙抬起手替谢昭昭斟茶,一边倒一边拉拢夫人和他站在一边:“谁知道他们两个,闹脾气竟敢闹到上头眼前,还敢瞒着我们不说,胆子忒大了,也不知从哪学来的坏毛病,那昭国公咱们关不上,但晏儿,回去以后可得仔细管教管教,要不然之后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东窗事发了才叫咱们知道,那可还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谢昭昭脸色,见她没有露出不赞同,还拿起了他斟好的茶碗,这才放下茶壶。
谢昭昭没出声反对,那就算是谈妥了。
慕容襄转过身,板起脸看还坐在一块的女儿和沈琚,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然而还没来得及发作,却见薛鸾来到两人身边,同他们说,长公主殿下请他二人去陪着走走醒醒酒。
慕容襄叹出一口气。
罢了,罢了,都到了这个份上,他和昭昭也管不了许多。
只盼着长公主能念些旧情。
……
御花园中,灯火通明。
为了今日的中秋宴,宫里各处都早早备下了宫灯,来之前薛鸾特意清了场,赶走了那些先前出来透气的少爷小姐们,叫禁军守好各处,随后退避三舍,将整座花园留给三人。
直到走到花园正中,绝没有第四人能听见他们声音的地方,沈玉烛才停下脚步,回过身来面对慕容晏和沈琚,问他们道:“魏镜台的死讯,你二人已经知晓了吧?”
两人异口同声应了“是”
。
慕容晏记得长公主昨日在她面亲提起“明臣”
时的感伤,正欲开口安慰两句,沈玉烛却已经又发话了。
“此案由皇城司亲查,你二人同权,他沈琚知道什么,你慕容晏也知道什么,反过来亦是。”
沈玉烛停顿了一下,见两人面色如常,满意地点了下头,“但此案绝不可声张,魏镜台的死讯要压下来,不可外传。
今天晚上,官驿没有死过任何人,出过任何事,明白吗?”
“殿下?”
慕容晏面露惊讶,她与沈琚顿时一眼,两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不解。
魏镜台身为一州通判,死在官驿,还是叫去赐菜的使者发现的,无异于是一种对天家威严的挑衅。
按理来说,对这种嚣张恶徒,该要布下天罗地网,以重典处之,才能以儆效尤。
可长公主却叫他们反其道而行,不许声张,难道说,长公主知道……谁是做下此等恶事的人?
而且……
慕容晏心里发沉。
她总觉得,对于魏镜台的死,长公主似乎并不难过,比起昨日见她时的憔悴神伤,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卸下了担子,就好像是……好像是比起让魏镜台活着,殿下更希望他死了。
沈玉烛不知她心中猜测,继续道:“除皇城司和今晚已经知道这消息的人之外,你们不可再向任何一人透露,便是大理寺或刑部诸官也不可以。”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添了句,“慕容晏,这些天你就不必去大理寺了,家中若无事,也不必回了,叫钧之在皇城司收拾出一间房给你,暂且住下吧。”
慕容晏止住神思,应声道:“臣遵旨。”
“还有,若是找到凶手,也暂且不要扣押,不可大张旗鼓,更不许打草惊蛇,总之,无论发现了什么,都要先报予我。
一会儿薛鸾会带你们去换衣裳,换好以后,你们即刻出宫去官驿,姨母那边,我会交待。”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应“是”
。
交待完此事,沈玉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最后又落在慕容晏身上:“慕容晏,刚刚在大殿之上的感觉,记住了吗?”
慕容晏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