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国公是我堂祖!
你若敢强闯,我便要去御前告你一状!”
校尉们的动作一滞,齐齐看向沈琚。
沈琚眼神稍凝。
先帝嫡母端敬皇后是家中长姐,有两个嫡亲弟弟。
端敬皇后的父亲本是出身寒门的知州,家世不显,但端敬皇后一朝坐上后位,父亲便得封了平国公。
老平国亡故后,爵位传给了他的嫡长子,本该降等袭爵,但先帝爷敬重嫡母,特别恩准平国公府世袭爵位而无需降等。
而平越郡王的爵位则是从端敬皇后的小弟那传下来的。
之前去邢县接应时,魏镜台曾与他们介绍过他夫人姓王,只是除此以外没再说别的,而皇城司虽在之前调取过魏镜台的卷宗,上面也记录了他妻子的姓名与出身,但沈琚确信,上面绝对没有提到过越州王氏,或平国公、平越郡王的字眼。
王本就是大姓,也不是所有姓王的越州人都是端敬皇后的亲族一系,何况魏镜台虽贵为状元,又做了越州通判,但和平国公府比起来着实不够看,便是头婚都算高攀,何况是休妻另娶的续弦。
再加之,吏部卷宗与皇城司内原本关于魏镜台的记录都没有这一笔,他便没有把魏镜台夫人的王和端敬皇后的王联系在一起。
所以,是有人刻意瞒了这层关系。
但也无妨。
越州王氏在先帝朝时为鼎盛,但自先帝殡天至今十二年来,在京城的势力已被剪除得七七八八,去年王监察暴毙之后更是所剩无几——起码明面上,没有人再敢打着越州王氏的名号肆意行事了——而沈琚出身肃国公府,自己还有个昭国公的爵位,实在不必怕她。
但他故意没有开口,作出一副思量模样。
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这几月来,长公主下令皇城司追查的案件,多多少少都和越州有些关联,而今天死在这里的魏镜台更是越州通判。
且根据这几日长公主的表现,这位越州通判之所以会去往越州,完完全全是长公主的主意。
魏镜台那封得点状元的文章,写的是“为人上者释法而行私,则为人臣者援私以为公,何解”
,如此一联系,这题确实能暗扣住越州王家和他这位置的上一任王监察。
这位王夫人,面对此情此景,想到的是搬出平国公和平越郡王的名头,是久居深宅不问世事不知道平国公和平越郡王在京中早就没了能耐,还是觉得,只要搬出越州王的名号就自然能有人帮她平了这桩事,或是皇城司也该看在她是越州王的份上给她几分薄面?
先前阿晏说,这魏镜台之死像是生怕不会被人发现,于是他顺着她的意思,猜测这死讯是要给一些人传递出一些特定的消息。
今晚的官驿如此热闹,现在魏夫人点破自己的出身,会不会也是为了提醒谁?
他的目光快速地从旁边的诸位朝廷命官脸上掠过,想要看看有没有人因为听到平国公或平越郡王的名号而露出什么表情,但约莫这些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许多年,个个都练就了一张厚脸皮,谁都没有值得注意的表现。
倒是他手底下的校尉们有几个明显露出了无措。
看样子,尽管他剪除了所有王监察留下的羽翼和内应,但王监察还是留有余威,听到越州王家的名头仍是让一些在王监察手底下待过的人胆寒。
等此间事毕,要再把皇城司的操练重提上日程,这个不急,目下还是要拨开这层迷雾。
得想个法子,想个法子,让魏夫人想要递信或者暗中与越州王氏有牵扯的人自己跳出来——
“好啊。”
清亮傲然的嗓音从沈琚身后传来。
慕容晏扬着头,向前走了几步,站到魏夫人的近前,摆出一张笑脸朗声道:“要告御状是吗?我派人驾车送你,正巧,这个时间,宫宴应当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去,应当能赶在宫门落钥前进去。”
那魏夫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原本还高昂着的气势顿时僵在了脸上。
慕容晏见她不说话,又对周旸道:“周提点,别愣着呀,快派两个人送送魏夫人,别一会儿去晚了进不了宫,魏夫人又觉得是我们阻拦,还得再多告皇城司一笔。”
周旸被她点名,先是“啊?”
了一声,而后立刻恍然大悟,对着还站在魏夫人身旁的两名校尉挥手道:“你们两个,快快送魏夫人入宫。”
两个校尉得令,当即一左一右将魏夫人架起来。
“胡闹!”
一旁,蒯正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慕容晏怒道,“慕容晏,天家威严,岂容你等儿戏!
你以为这御状是你说告就能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