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迅速,有急智,动作敏捷,下手狠辣,瞧着确有几分像是杀害魏镜台的凶手。
只是——
这样的能人,不说杀了魏镜台之后就能逃脱,便是皇城司校尉带着禁军满院子搜寻蒯正的下落时,他也定有法子能躲住,为何偏偏要躲在江斫院中?便是躲在江斫院里,这一院就他一人住,躲在厢房或倒座房里都未必能被发现,可他为何偏偏要躲在一棵树后,还迟迟不肯离去?
慕容晏一边想着,一边向那棵树走去。
树是老树,枝桠繁茂,虽然秋意正浓,但树上的叶子还有不少。
一阵风过,几片树叶打着旋落在地上,而同一瞬间,一滴血落在地上,一股血腥味钻入她的鼻腔。
下意识的,慕容晏仰起了头。
那是一张脸。
一张几乎被血色盖满的脸。
他们找了半个晚上的蒯大人,此时正睁着一双眼,在树上直直地盯着她。
*
好的消息是,蒯正还活着。
不好的消息时,人虽然活着,但气若游丝,看起来有出气没进气,指不定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
他是头上受的伤,流了不少血,不宜搬动,慕容晏多喊了几个院门口守着的禁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平稳地将蒯大人放下来,随后就近抬到江斫原本预备要住下的屋子里。
蒯正伤重,此时去找郎中或是御医都来不及,慕容晏当机立断,让人去把正在验尸的徐观喊来。
闻讯赶来的驿丞一听这话几乎差点要晕过去,赶忙把要去喊人的禁军拦下:“大人!
大人!
您这、这实在不妥呀!
御史大人兴许还有得救,您怎能叫人喊仵作呢?!”
“你自可去找旁人,只是情况紧急,徐先生也懂些医术,这个时候救命要紧。”
她记得沈琚说徐观同父家有龃龉,如今不知徐观是否愿意,她便没有说明他是太医院正徐暨的儿子。
“那也不行啊!”
驿丞几乎要哭出来,“这仵作乃是贱役,蒯大人身份尊贵,怎能、怎能——”
“真是笑话。”
慕容晏冷声打断驿丞的话,“若蒯大人能说话,你猜他是叫人赶紧来为他治伤,还是拖着能你找来郎中,结果因伤太重血流太多不治而亡?”
而后她不再等驿丞说胡话,对着被拦下的禁军厉声道:“还不快去叫人!”
那禁军闻声一震,似是被她的气势惊到,当即转身跑走了,没一会儿便带着徐观和十一匆匆赶来,连验尸时穿在身上的罩衫都没来得及脱。
还有一些人和他们一起来了。
太师和几位进京述职的大人都派了人来问可否有能帮上忙的,汪缜和江斫则是亲自赶来了——陈元不必说,也在此列,左右这二位大人受了惊吓,睡不着,得知蒯大人找见了,还受了重伤,大家同朝为官的,虽非莫逆,但得知御史中丞遭了难,怎么也该做出一副悲痛的模样。
何况汪缜是大理寺少卿,即便今夜魏镜台的案子没有交到他手中,可如今又有恶事发生,他也自觉该来问问——而且来之前他问过一嘴,得知沈琚不在此处,上上下下竟只有一个慕容晏管事,实在不成体统——故而汪缜一进门,便对着慕容晏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后看见正在脱罩衫的徐观和十一,眉头拧得更紧,“这又是要做什么?”
慕容晏虽不喜汪缜这般语气,但她还记得自己也是大理寺中人,而汪缜是她的上官,于是她压下心中烦躁,答道:“蒯大人伤重,去外头找郎中已经来不及了,徐先生懂医术,我便叫他来看看。”
“胡闹!”
汪缜高声呵斥道,“你这丫头——沈监察何在?他就这么由着你乱来?竟是让一个仵作来给蒯大人看伤?”
“你懂个屁!”
一听这话,尚不等旁人开口,十一率先怒骂出声,“什么叫乱来?怎么就乱来?别人想让我哥看还没这个资格呢!
还怪会扯大旗的,还沈监察,沈监察又如何?就算是他沈大人在这里,也是叫我哥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