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些,阿晏一向要强,哪怕是在他面前也从不示弱,又如林木般坚韧,无论王添还是杨屏杨宣,或是崔家人,都叫她熬了过去,好似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打击得到她。
他以为是她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还想着只要自己再厉害些,就能护住阿晏、叫那些乱七八糟的非议传不进她的耳朵,让利用王添之流的宵小不敢再动歪心思,只要他将一切挡在路上的阻碍扫清,她就能安心顺遂地去走承平大道。
可原来她将一切都装在心里。
她在他面前说过许多次不需要人护着,他不是不记得,可是每每看到她认真专注的模样,他便不自觉地想要为她翦除那些会叫她分心的琐事与杂章。
他以为自己是在帮她的。
“是我错了。”
沈琚喟叹一声,“我确实没想到这些,你若不同我说,我永远也想不到这些。
实话告诉你,我昨天宴前还偷偷问过殿下,她说你生气是因为觉得我不够信任你,其实我也有些生气,觉得是你不够信我才觉得我不够信你,但殿下说,好儿郎要会向心上人低头,我就想总有机会多告诉你几遍,你总会知道的。”
果然昨晚说要与她和好还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气什么的。
慕容晏咕哝道:“你倒是会自夸好儿郎,真不害臊。”
“那不知,我的心上人,这回是真的与我和好了吗?”
沈琚弯下腰侧过头,视线与慕容晏平齐。
慕容晏伸手推开了他的脑袋:“那先说好,以后该我知道的,绝不瞒着我。”
“绝对不瞒。”
做完保证,沈琚又道,“那也说好,以后若再有事,直白与我说开,不许再置气不理人。”
“成交。”
慕容晏说着举起手掌,“我们击掌为誓。”
“啪”
“啪”
“啪”
,两人对面击掌三声,这一下便是彻底地解开误解和好了。
而后,沈琚想起昨夜特意等阿晏歇息后才安排唐忱等人去查的事,本想等有了结果再告诉她,现下也赶忙同慕容晏交待了一遍,还特意细说了为何不叫周旸知晓的缘由。
慕容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查禁军和这几人的关系我明白,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京里还有其他人可能会收到昌隆通宝?”
“只是以防万一。”
沈琚声音沉了沉,“还有你,这些天也莫要独自行事,我会尽量与你一道,可若我不在,也要叫唐忱或周旸吴骁陪着你。”
慕容晏点了下头:“我知道这凶嫌是个厉害角色,我会小心行事。”
“不止。”
沈琚摇头道,“我们不知那人是如何想的,可阿晏,你也算得上是收到了三枚昌隆通宝。”
“我怎么……”
慕容晏刚想反驳,又收了声。
沈钧之说得没错。
她的确算是收到了三枚昌隆通宝。
虽然是昨天夜里案子发生之后才被不知名的人塞给她的,可是如今他们既然得知有至少两个凶嫌在外逃窜,其中一人还是禁军——无论给她铜钱的人是谁当时说了什么,她手里这三枚昌隆通宝落在另一人眼里便可能是不同的含义。
慕容晏当即头皮一麻,而后又想到此时沈琚就在身边,她是安全的,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