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案,殿下虽说是你我同权,可皇城司说到底是由你统领,所以怎么说,我都得得了你的许可才行。”
沈琚听着她的话思索了片刻,点了下头:“那便叫人去你府上,告诉饮秋来给你送换洗衣裳。”
慕容晏脸上顿时漾开一抹真心实意的欣慰笑容,而后她用力冲沈琚点了下头:“嗯!”
等饮秋过来还要些时间,魏夫人这边暂且先放放,两人又一起往老太师的院中去,打算去问问昨天没来得及问的话——老太师昨日是何时离得席,又是为何会来这里。
只是去了,却没见着老太师,只见着了他那两个趾高气扬、爱用鼻孔看人的仆从。
两个仆从你一眼我一语,说老太师用过早膳后有些疲乏,去睡回笼觉了,听说两位大人也早早就起了,不如二位大人也去歇歇,等太师醒了会告诉他们,听得慕容晏又气又笑,最后到底还是先走了,心中暗暗打定一会儿赶在午膳前来,免得午膳后来,老太师又去“睡午觉”
了。
蒯正还是没醒,沈琚派人往宫里去将此事上禀陛下和殿下,再问是否要请太医来瞧。
随后,两人又去了江斫和汪缜的院子。
昨天夜里因为蒯正和江斫遇袭、汪缜遇火,两人便搬进了一个院子作伴。
慕容晏和沈琚进门时,两人正坐在堂上聊天,陈元在侧边作陪,不知聊了什么,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只是一见到两人,陈元面色登时一变,面露不忿,而汪缜也敛起了笑容,面色讪讪,唯有江斫脸上笑容不变,看见他们倒是更开怀了些,率先起身把两人往里迎:“哎呀,沈监察,慕容司直,二位怎么来了?听闻二位日头都还没起就已经起来办差了,辛苦,真是辛苦,快请上座。”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慕容晏回了江斫一个笑容:“坐就不必了,我与沈大人前来只是想问问几位,昨日中秋,几位为何不留在家中与家人团聚,却来了这里?”
话音刚落,便见陈元跳起来瞪着慕容晏愤而道:“慕容晏!
你辱我便罢了,汪大人何曾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他还是你的上官,你为何非要来揭他的伤心事!”
慕容晏一听,眉头一跳,正欲反唇相讥,却被出声打圆场的江斫挡住了:“不怕沈监察和慕容司直笑话,我啊,孤家寡人一个,家里唯有两个老仆,这老仆二人是夫妻,没有自己的孩子,大半辈子都一直在我身边伺候,已经成了习惯,哪怕我说要给他们养老,他们也改不了这主仆有别的毛病,昨日过节,我留着他们反而不自在,所以就干脆出来,让他们两个能舒舒服服地过个中秋。”
慕容晏听着眨了下眼:“江侍郎……至情至性,实在仁善。”
江斫摆摆手,谦虚道:“当不得,当不得。
我们这些读书人,读四书五经,也该践行此道。
孟子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家父与家慈去得早,我这两个老仆,虽说是仆,可对我来说,亦如长辈。”
而后他凑到慕容晏和沈琚身边,压低嗓音对两人道:“至于汪少卿,沈监察和慕容司直你们年轻,许是不知道,汪大人当年查案得罪了小人,害他夫人孕八月时惊了胎气,就是中秋节前日出门采买的时候出的事,结果熬了一天一夜,孩子没生下来,夫人也撒手人寰了。”
慕容晏一怔。
她确实不知道。
她素来只知晓汪缜是鳏居,鲜与人往来,从未听人提起过他的夫人与子嗣,有时他在家中抱怨汪缜,被父亲听到了也只是教训她两句不可如此,从不与她多说什么,她自然不知道还有这层内情。
难怪她分明记得从前初认识汪缜时还觉得他有些巧思,后来却逐渐变得如此束手束脚、畏首畏尾,若说是夫人出事给了他打击,倒也难怪了。
于是她再张口时,嗓音也放平了些,收起了先前的逼人态势:“那几位又是为何会到这来?”
江斫苦笑一声:“不瞒沈监察和慕容司直,我这孤家寡人,也没别的地方好去,我是专程来拜访老友的。”
“拜访老友?”
慕容晏面露讶异,而后她下意识地看了沈琚一眼,却见对方虽然面色平平不露声色,但她从他眼里看出来,他也不知道这个“老友”
是何人。
“是啊……”
江斫望向窗外长叹了一口气,“我与魏兄是同科进士,当年,我与他同住在一家客栈里,经常一道切磋,后来他中了状元,我也取了士,本以为他此番入京,日后能有机会与他同在京中共事,再切磋文章,谁能料想不过一个晚上,就天人永隔了呢。”
慕容晏确实被这消息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