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旸说着,配合的打了个激灵,而后抬头左右看一眼,好似真有什么人、什么东西正盯着他似的。
于敏被他这样一带,也有些后脑发凉。
但他听周旸说话时一直在脑中提醒自己绝不能着了这厮的道,所以分神不过片刻便回过神来,正色道:“周提点,你若再胡搅蛮缠,就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周旸立马毫无介怀地拍了拍于敏的肩膀:“别介呀,于大人,秦垣恺那畜生还有养出这畜生的秦家人现在都还在你刑部大狱里等问斩呢,咱们凭良心说一句,他那么个糟烂货,死一万次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这都过了几个月了,你们刑部现在跑来说我们皇城司参事诬陷忠良,枉造冤案,这让我们皇城司上哪说理去?”
于敏顿时瞪圆了眼睛。
他真希望在场有第三个人能来评评理,堂堂一介皇城司提点,谁听了不抖两下的名头,在他一个在尚书和侍郎面前卖小心的刑部郎中前喊冤,说他没处说理,这像话吗?
郎中不可忍。
“周提点!”
于敏怒喝道,“你这般胡搅蛮缠,拦着不让我见慕容司直,莫不是她听说刑部来提人,见东窗事发,先行私逃了?!”
周旸却也不示弱地和他比起了嗓门一般嚷了起来:“你说谁私逃了?!
你再说一遍?我皇城司行得正坐得端,秦垣恺一案绝无半点私心私情,岂是你刑部说污蔑就污蔑的?!”
他一边嚷着,一边背地里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人传话进去,他还能再拖些功夫。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了。
毕竟老大已经去入宫请见殿下了,周旸刚刚可是拍着胸脯保证,在他回来之前,绝不会让刑部的人用这么可笑的理由把人带走。
……
沈琚一路疾驰到皇宫门外,刚跳下马,卸了兵器,就见薛鸾正站在宫门当中。
沈琚上前一步,此时也顾不上同他委婉客套,直言道:“薛公公,我要见殿下。”
薛鸾面上含笑,却不让步,亦不转身领路,而是笑道:“国公爷莫急,殿下知道你为何而来,是特意命我在这里等你的。”
沈琚面色一沉,但还未来得及开口,薛鸾却已侧过身,低声道:“国公爷请随我来。”
再是心下焦灼,沈琚也无法,皇宫大内由不得他擅闯,只能跟着薛鸾进去。
但是薛鸾领他走的,却不是往去往重华殿的那条路。
“薛公公。”
沈琚沉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这不是去重华殿的路吧?”
薛鸾仿若未觉,仍是一副笑面皮,答道:“国公爷慧眼,的确不是。
今日这事蹊跷,重华殿到底是太大了些,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所以殿下让我带国公爷去别的地方。”
沈琚听在耳中,心下仍有怀疑,可是眼下除了跟着薛鸾前去,也没有别的法子。
毕竟去了才能知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就这样,薛鸾领着沈琚拐来拐去,越走越远,最后到了一处连巡值禁军都不来的地方。
“这是何处?”
沈琚望着眼前杂草丛生的院落,看着薛鸾的目光越发不善。
薛鸾看着他的眼神,却好似完全不放在心上,恭敬道:“回国公爷,此处是长春宫。
殿下正在里面等着您。”
“长春宫?殿下要在后宫见我?”
沈琚的眼神越发锋利,“薛鸾,你若再不说明白,可就别怪我闯宫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