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要让那姓王的以为阿晏失势,殿下认输,总有其他的法子,怎么就非要……”
谢昀难得生出几分安慰之心:“王启德那老狐狸岂是那么好骗的?先前捧得那么高,突然拽下来,没几个月又恰好往越州去,难免像是做戏。
要让他信,反而要做得不那么显眼,要让他自己猜,自己品,自己去想这背后的意味,他这种人,你直接做给他看他是不会信的,只有他猜出来的,他才会信。”
“那也不必、不必——”
慕容襄犹想找补,谢昀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耐心倏忽就消散了。
他看着慕容襄,声音也冷峻了几分,看起来全然是常人心目中中书令应有的模样:“慕容襄,你是不是还没想明白,阿晏为何主动要提成婚之事?”
第128章最好的法子
慕容襄当然想过。
昨天夜里,宫里突然来了人,说是明早朝会时会当众宣读慕容晏和沈琚的赐婚旨意,提前来知会一声,直接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当即就乱了心神,忙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只得到了个“这是慕容司直自己的意思,是她主动和殿下提的,说这就是最好的法子”
的回答。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因那夜谢昀说要如何抽越州王氏的柴薪——
“——您要让我这外甥女失控。”
“一柄利刃,肯听话才是利器,若不肯听话了,那便是凶器。
凶器不止会伤人,也会伤己。
而今日发生的一切,便是她已不受您控制最好的证明。”
“起初,是她私自带走告状的陈良雪,您本已心存不满,可这事细说起来又不值得指摘,所以您只好暂且按下,等以后再想法子发作。
然后,魏镜台死了。”
“魏镜台死得蹊跷,您立刻就想到了告状的陈良雪。
于是,您让她去查魏镜台的死因,一则,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洗去她先前几番不尽如人意的小错,再提拔提拔她,二则,陈良雪就在她手里,让他们把魏镜台之死引到陈良雪身上不算难事。
这事不好由殿下您亲自出面,您便将此事托付给了何昶,让他来替你办。”
“可谁知,她去了刑部,竟不肯听,在刑部公堂大闹了一番,闹到了宫里。
她在您面前参了何昶一本,但您又不好说这其实是您的法子,只好先暂且放她去查。
可没想到,她不仅要查魏镜台的死,还要查和他有牵连的越州。
您想让她把越州放到一旁,她不肯听。”
“她失了控制,便不再是一把趁手的好刀,而变成了威胁。
偏京中人人都知,这威胁是殿下你一手扶起来的,你若此时亲自撤了她,就是打你自己的脸。”
“所以你必须要想法子,让所有人都能看出她成了一枚弃子,然后再寻个机会,借另外的力量把她除去,而这个力量,就是越州王氏。
只要她人到了越州,余下的平国公和平越郡王府自会为你料理清楚。”
沈玉烛当时就问他:“平国公府又不是傻子,万一他们认定了逢时是鱼饵,又如何会咬钩?”
而谢昀的回答是:“平国公府的确不不傻,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以为,你傻。
如今站在平国公府的角度,便是他们什么还都没有做,甚至一退再退避你的锋芒,可你折腾来折腾去,没伤到王家分毫,却把自己折腾了个摇摇欲坠,惹得一身腥,在外,有朝臣们日日请你还政,在内,自己扶持起来的人却是个不听话的失了控制。
内外交困,你没了法子,只好主动找越州王氏求和,求他们助你,才会主动送上把柄。”
沈玉烛听罢看了慕容晏一眼,又回头看向谢昀,目光如炬:“你的意思是,要让平国公府以为,我送阿晏去越州,不是去动王家的,而是要让他们替我解决了她。
这样我就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就像先帝当年替他们贪墨赈灾银、又借他们的手弑父杀兄一样,是吗?”
谢昀点了点头:“正是。”
沈玉烛冷笑一声:“谢昀,且不论阿晏一人比不比得了先帝当年做过的事,你确定要有自己的亲外甥女来做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