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大理寺卿终于忍不住骂出一句粗口:“放屁!
她成了婚也是我女儿!”
谢昀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继续道:“……到时无论发生什么,依照大雍法理,都不会牵扯到昭昭和你。
就像当年沈家遭难,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充没的充没,可沈茵还好好当着她的肃国公夫人。”
“我不怕她牵扯!”
若不是年纪不合适了,慕容襄恨不能立刻跳起来。
“可她怕。”
谢昀沉声道。
慕容襄一时怔愣。
谢昀拍了拍他的肩膀:“慕容襄,你的女儿用心良苦,她拿命去拼,你个当爹的,千万不要辜负她的一片用心,更不要拖她的后腿。”
说完便离去了。
慕容襄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长出一口气,抬眼望了望天。
秋高气爽,晴空一碧如洗,日头高举,起落无数春秋。
到底是什么时候,那个要他抱上膝头才能够到桌案的小姑娘,已长得这般大、长成这般有主见的模样了?
*
皇城司中。
沈琚回去时,慕容晏正把自己埋首在浩瀚的越州府历年案卷里。
听见沈琚进来的响动,她抬起头,先往他身后望了望,没看见还有其他人的身影,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小声问他:“我爹他……看起来怎么样?”
沈琚绷着脸,神情很严肃:“慕容寺卿,看着气得不轻。”
慕容晏鼓起嘴吹了口气。
其实昨晚上,她本来是可以回府的。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又生出了怯意。
她如此自作主张,不提前和爹娘商量而是直接宫里派人知会他们,他们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觉得她是孩子心性,还在胡闹?会不会以为她是嫌弃爹娘了,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
所以,她思来想去,最终寻了借口,在皇城司的书房与卷宗们过了一夜,今早也故意不现身。
左右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安排的也安排了,她在或不在,没什么分别。
她不在,那些朝臣才更有的揣摩呢。
慕容晏抿了抿唇,心虚道:“大不了,我就再拖两天,等到他们气消的差不多了,我再回去。”
沈琚瞧见她这副苦恼的模样,到底没告诉她,慕容寺卿可能并不怎么气她,而是气自己比较多。
谁叫他也有些生气呢。
见慕容晏似乎又要埋首于案卷之中,沈琚清了清嗓子,问她:“那,你不问问我吗?”
“什么?”
慕容晏抬起头,脸上一片疑惑。
沈琚嗓音低了几分:“你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吗?”
慕容晏一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