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怀缨从肃国公府带来的大厨嗤之以鼻——在他看来,一年终岁之宴,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尽享口腹之欲,这酥黄独和胜肉挟,名字取得再漂亮,也不过是两道素食,说白了就是“煎芋头”
和“煎角子”
,还有那菜单上所谓“满山香”
“脆琅玕”
“洞庭饐”
说来也不过就是“炒青菜”
“拌莴苣”
和“草团子”
,华而不实。
掌厨听了大怒,怒批大厨准备的“拨霞供”
“羊羔酒”
和“炙羊肉”
是“清水涮个兔肉而已,是个人都能做,要什么厨艺”
“听着就浑油沾嗓,哪有清酿爽口”
以及“烤羊肉啊,多新鲜呢,咱们都没吃过似的”
。
于是,两人就这样铆上了劲。
如今灶房中,两边规整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唯明珠和明琅在中间臼年糕臼得不亦乐乎。
臼了一会儿,两人终于也过了兴头,有些疲累了,制年糕一事便由下人们接手。
眼见主子们退场,两位大厨这才使出全力,大动起来。
左边掌厨杀鱼刮鳞,切菜雕花,极为精巧;右边大厨杀鹅宰羊,放血烫毛,动作利落。
明珠不由感慨:“要么说一行有一行的状元郎,这些手艺,我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
明琅揶揄她:“那怎么行,有人以前看话本子不是还说想找个俊秀书生‘洗手作羹汤’吗?”
“呸呸呸。”
明珠呛她,“年少时不懂事的话怎能当真,我这双手,生来就是要舞刀弄枪的,就像阿晏这双手,生来就是要执笔断案的。”
她说着,牵住慕容晏的手,认真道:“阿晏,要是小哥以后敢叫你洗手做羹汤,你就跟我说,我定打得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吃羹汤!”
明珠话音刚落,便听有人在身后接话道:“打得我什么?”
三人抬头望去,竟不知沈琚何时站在了她们背后。
明珠站起身,扬着脸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要是敢让阿晏这双执笔断案的手为你做羹汤,我就打得你再也不想吃羹汤,怎么了?”
沈琚清了下嗓子:“没怎么,明珠教训的是,兄长记住了。”
他说着,垂眼看向慕容晏,“我从未想让阿晏做羹汤,但若阿晏不弃,我为阿晏做羹汤也是可以的。”
慕容晏耳廓红了红,低声嗔他:“瞎说什么呢。”
明琅则和明珠两眼对视,笑个不停。
那笑声让慕容晏两只耳都烧了起来,眼瞧要蔓延都脸上,她赶忙问沈琚:“你怎么上这来了,已经祭过先祖了?”
沈琚如今算作是沈氏一门唯一的后人,祭拜沈家先祖以及沈在廷和沈茵兄弟们的事自然都要由他亲自操持。
慕容晏虽与沈琚定了亲,但到底还未成亲,故而只是从沈琚嘴里听他说起今早要祭祖之事,并不亲自参与。
“已祭拜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