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时是友,彼一时却未必;此一时是敌,彼一时也未必,是敌是友,敌亦友,友亦敌。”
沈琚说着,牵住了慕容晏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捂在手心里,“怕吗?”
慕容晏回握住他的手,笑道:“怕,也不怕。”
两人双手交握在一处,向彼此传递着自身的热度。
天边又亮起了一片焰火。
明珠与明琅回过头来,招呼两人快些跟上,偏十一在一旁插嘴,说小哥同慕容姐姐有悄悄话说,两个姐姐真没眼色,于是被明珠明琅一左一右逮着好一顿揉搓,十一朝徐观大呼救命,徐观充耳不闻,反而加紧脚步,拉远了距离,他只好又回头看慕容晏和沈琚,却被明珠掰过脑袋,半是威胁半是得意地教训“这下是谁没眼色了”
。
慕容晏再向前看,只见谢昭昭和怀缨互挽着手臂,慕容襄与沈明启分别跟在后面,一会儿叮嘱夫人小心石阶,一会儿拨开探到头顶的梅花枝桠,提醒夫人仔细看路莫要踩进地龙热渠里。
“下一个岁夕,我也想这样过。”
她道,“还有下下个,再下个,很多很多个。”
爹娘每年岁夕都要入宫赴宴,及笄之前她也跟着,倒不觉得有什么,左右同爹娘一处,在宫里还是家里都好,可及笄之后,为了避嫌她便不再跟去。
不再跟去,只能等爹娘回家再一道守岁。
虽然有醒春她们陪着,倒不会叫她觉得无趣或寂寞,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还是她从小到大头一次,这么多人一道热热闹闹的过岁,而她喜欢这样,喜欢这样鲜活的场景,并且还想看很多很多次,很多很多年。
“好,往后岁夕我们都这样过。”
焰火映照出沈琚郑重的面庞,“年年岁岁。”
*
回宫的马车于空无一人的宫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沈玉烛倚靠在江怀左怀中,任由他双手圈着自己,双眼轻阖。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不一会儿,薛鸾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殿下,是谢中书,往温泉庄子去,可要见一面?”
沈玉烛没有睁眼,在江怀左胸前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问他:“什么时辰了。”
江怀左在她耳边轻声道:“戌时一刻。”
沈玉烛仍闭着眼,似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又转了转身体:“他今日倒是回来得早,我记得往年都要在皇陵留到子时后的。”
江怀左拖住她的腰和腿,干脆把人抱进自己的怀里:“许是因为今岁……不太一样。”
“不一样吗?”
沈玉烛睁开眼,眼神落在江怀左的脸上,“好像是不一样。”
她抬手抚上江怀左的面颊,从眉峰摸到眼睛,再到鼻梁,最后落在唇角:“阿怀可知,我今日为何要带你来这一趟。”
江怀左不答,只是伸手抚住沈玉烛的手,由唇角挪到唇上,轻声道:“殿下莫要逼我了。”
“我知道,魏镜台的信是你拦下来的。”
沈玉烛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在温泉庄子时表现出的酒气熏然的模样。
“哦?”
江怀左故作惊疑,“殿下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不用从谁那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