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德怒喝一声,“那沈琚在京城掌管皇城司,日日用刑,只做假样子如何骗得过他!”
“可您只说让宸儿激他,迫他交人,又为何非要下此狠手!”
郡王妃破了一道音,“如今人也没带回来,还叫我儿受此苦楚……”
王启德的脸色顿时阴沉如墨:“你再说一遍。”
郡王妃浑身一颤,先前因看见儿子脸上受伤而失去的理智顿时回了笼。
父亲,她发了癔症,竟敢质问父亲。
父亲是王氏的天,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不仅是她,她的夫君,她的孩子,他们所拥有一切也都是父亲给的。
若他生了气,她自己吃苦事小,可她的孩子还这般年幼,若她的孩子做不成世子了——
郡王妃立刻拉着郡王世子跪在了地上:“父亲,父亲,儿媳,儿媳是爱子心切才一时僭越,请父亲原谅儿媳。”
王启德现在没心思操心这两个人,他满心都想着沈琚说的送信出去一事——便是他再确信一切尽在掌控,可沈琚到底捏着皇城司,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把这苗头彻底掐灭。
王启德向跟在身后的管家交待:“他们两个,从现在起,都给我好好地待在灵堂里守好那棺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管家一应声,而后挥了挥手,郡王妃和郡王世子顿时像两只鹌鹑一样被人压了下去。
没了杂音从旁吵闹,王启德的头疼稍缓,对管家叹息一声:“一个个都这般不懂事,叫我如何能放心的下。”
管家心知这种时候不是他能插嘴的,只沉默在一旁候着。
果然,王启德叹息过后就罢,转而问他:“引慕容晏去天恩院子的痕迹,可收拾干净了?”
王管家低眉垂目,恭敬道:“都妥当了。”
“这家里也只有你称心了。”
王启德摇了摇头,又道,“对了,昨个儿夜里听见响动的那些个下人,记得把嘴给他们捂严实喽。
还有,帮我给那姓薛的阉人递个帖子,告诉他我有要事,邀他上门一叙。”
管家先应了声是,然后才露出一丝不解:“小人愚钝,可那姓薛的不也是那头的人?”
王启德摇了摇头:“非也,这沈琚油盐不进,拉拢不了,但那姓薛的未必。
不然他们也没必要分开来分别进城。
我估摸着,她沈玉烛是想看看我们两个谁能赢再做抉择,那我就得让她知道,她只有一个选择,她没得选。”
*
卧房中,慕容晏正就着沈琚的讲述吹着面前的药汁,意图拖延喝药的时间。
听他说到“往京里去了信要皇城司前来时”
,她没忍住放下药碗,问他:“你真寄信了?”
沈琚点了下头:“我是送了封信出去,但没送去京城。”
他一边说,一边端起药碗,又送到慕容晏嘴边。
慕容晏假装没看见,问他:“那送去了哪?”
沈琚不答,只是把药碗往前递了递:“一口气喝完,比一口一口要更好过些。”
见混不过去,慕容晏沉沉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猛地仰头把一碗药全灌进嘴里。
苦涩的药液让她忍不住把脸皱成一团,沈琚看着笑了声,才道:“送给了薛鸾。”
听到这名字,慕容晏惊讶片刻,忍不住开口:“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