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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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国公府客堂内,王启德与薛鸾对坐。
王启德抬手替薛鸾斟满了一杯茶:“我这山沟里的野草,比不得宫里的茶叶,薛大人随便喝喝。”
“国公爷客气,我还没喝都能闻到茶汤香气,这等好茶,岂会是俗物。”
薛鸾说着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没想到这茶汤看着清冽,闻着一股草木香,入口却苦如药汁,口感涩嘴,显然正如王启德所说,全然不能称之为茶叶,是山沟里的野草。
薛鸾面不改色,叹了一声:“好茶。”
王启德当即叹息:“到底是薛大人,我不像我那些个不肖子孙,分不清好坏凡俗,就像这茶叶,他们怎么都不爱喝,还有些别的好东西,我拿给他们,他们都不喜欢,反倒是把鱼目当成宝珠,日日捧在手心里把玩,唉,提不成,真是提不成。”
“话不能这么说,年轻人心性未定,又沉不住气,自然看见什么东西都当宝贝。
依我看,国公爷就是管得太多了,你只把好的拿给他们,却不让他们瞧瞧坏的,长此以往,他们又如何能分辨得了好坏?不若国公爷干脆放开手,让他们自己去闯,磨磨心性,很快就懂了。”
“话是如此说,可是做长辈的,怎么舍得真看着小辈吃亏?”
王启德说着长叹一口气,“说起这个,眼下就有一桩,我看在眼里,不可谓不急。”
王启德一顿,看向薛鸾:“薛大人已经和昭国公打过照面了吧?”
薛鸾点了下头:“刚见一面,听闻他正在替您调查郡王爷的凶案。”
提起此事,王启德整张脸一皱,哀叹道:“那哪里是什么凶案?若我猜的不错,那就是桩意外。”
薛鸾露出一分恰到好处的惊诧:“意外?”
王启德摇了摇头:“说来惭愧,此乃家丑。
我那儿子,我清楚得很,想也知道,那日宴席人多杂乱,约莫是慕容家那孩子吃多了酒,同我儿子撞在一处,才出了那么场事故。
此事我本不欲声张,可那两个孩子沉不住气,年轻人,又较真,如今此事传得风风雨雨,都说慕容家那孩子是凶嫌,现下我是想帮也帮不成了。”
“好好两个孩子,省亲途中路过我越州一趟,怎就摊上了这样的祸事。
我年纪大了,是真想不明啊,薛大人,你说,怎就有人这么狠心,眼睁睁地看着小辈走上岔路不拦着也就罢了,还推他们一把呢?”
第161章不臣(21)
沈琚大步跨出灵堂。
郡王世子原本歪斜着倚坐在一段长廊下叫仆从在一旁扇风祛暑,见他出来,慌忙端起架子,下巴扬起,等他请自己带路。
哪知沈琚目不斜视,像是完全不记得还有他这个人一样,目光从他头顶掠过,半步不停,径直向后花园去。
郡王世子哪里被人这样无视过,当即嘴上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但他走不快,眼瞧着沈琚腿下如有风,连带着跟他一起来的下人都快得像鬼影,转过弯就没了影,郡王世子一个气急,抬脚踹了跟在身边的小厮一脚:“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去!
让他闯了不该闯的地方,你就不用再待在王家了!”
被踹的小厮顾不得疼,赶忙捂着胯骨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这威胁比什么都好使,他们这等下人都是签了死契的,若真被赶出了王家,无人敢收那才是真真没有活路了。
还好那昭国公走得不远。
小厮循着回廊回廊转过去,就远远瞧见他们的身影停在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