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琳歌开口,嗓音喑哑,她清了清嗓子,但也没有多少作用,再开口时嗓子仍旧嘶哑,“这位昭国公在京中好歹也是皇城司监察,八成已经猜到那卧房被清理干净了,所以才想去书房找找,看看郡王爷会不会在那里留下些线索。”
“哼,”
郡王妃冷笑一声,“这昭国公当他是京里头那些爱在书房里藏秘密的大人物不成?那草包的书房里能有什么东西?”
崔琳歌没有接腔。
郡王妃笑过,又看向崔琳歌,对她道:“你常去那草包的书房,可见过那里头可有什么东西?”
崔琳歌摇了摇头:“郡王爷叫我去书房也不过时让我陪他看些话本,或是替他研墨,至于旁的,奴家也不知道。”
“崔家的女儿,以聪慧名冠京城,就算如今落了难,可学会的本事是忘不掉的。
你当真不知,还是觉得我好糊弄?”
郡王妃看向她,眼神一凝,“崔琳歌,可别忘了,是谁救的你。”
崔琳歌立即双膝跪地:“琳歌不敢忘,王妃救了琳歌,从今往后,琳歌生是王妃的人,死是王妃的鬼。
只是琳歌确实不知。”
她抿了抿唇,似是难以启齿,却到底在郡王妃面前撕碎尊严,开了口,“郡王爷只当我是个玩物,叫我看话本,看的是那些个荒淫之书,叫我研墨,画的是秘戏图……除此之外,郡王爷的书房里有什么,我一概不知。”
郡王妃讽笑一声,眼里满是蔑然:“我就知道那草包的书房里装不了什么秘密,果然。
哼,活该他这回招惹错了人,这一下连命都给丢了。”
崔琳歌听着,眼神微微闪动。
“不过倒也不算白死,至少把地方给宸儿腾出来了。”
郡王妃说着,眼神再度落回了崔琳歌身上。
“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王启德那老不死的了。
这老东西,把着王家太多年了,一把年纪还舍不得那点权力,连那草包都能看出来了,老东西还要演那舐犊情深、一心为小辈着想的戏码,真当别人都是蠢的。”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第163章不臣(23)
沈琚的确是来书房找线索的。
但他要找的并非王天恩之死的线索,而是……王天恩与王启德不和的线索。
他怀疑王天恩的死实则是王启德想要的结果。
否则,为何出事之时,王天恩的卧房里竟是一个伺候的下人也没有。
他知道这想法有些惊世骇俗,毕竟常言有道,虎毒不食子,但人性有时并不能与兽性相比。
沈琚见过许多这样的人。
人心总是贪婪,尝过手握权柄的滋味,便再难割舍。
越是权柄集中之处,人之情谊便越是淡薄。
数百年来,历朝历代,哪个没有发生过几桩父亲忌惮儿子百般打压阻挠、儿子不忍父亲压制弑父夺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