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点点头:
“嗯,家里出了点事,做不下去了。”
陈岩看出了老板情绪不对,于是追问道:
“能和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我看你这店平常生意挺好的,按理说不应该就这么放弃了呀……”
老板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也许是憋得太久了,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于是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都是命……”
“我和我爱人,原本都是县里红星机械厂的工人,都是技术工,在厂里待了小半辈子了。”
“当年进厂子那会儿,那叫一个风光。国企,牌面!”
“可惜咯……”
“九一年那会儿,厂子效益不好,财务窟窿越来越大,实在养不起那么多人了,只能安排一批人下岗。”
“当时名义上说是厂内待业,可实际上就是把人裁了,硬生生把铁饭碗给砸烂了!”
“我们夫妻俩,刚好就在那一批的下岗名单中……”
老板呆愣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
“没了工作,一家人总得吃饭吧?”
“我们俩一合计,决定做点小生意。”
“就把这些年攒的钱拿出来,又从亲戚那儿借了点,再加上下岗补偿金。”
“买了些二手机器,办了许可证和执照,开了这家店。”
“日子虽然辛苦,但好歹能过。学校就在边上,不愁没生意。”
“我俩一个管机器,一个管账,不用雇人,每天都有进项。”
老板说着,声音开始哽咽:
“就这样干了三年,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
“本来想着,再攒点钱,给闺女凑学费,等她考上大学……”
“可今年春天,闺女老是发烧,去医院一查……急性白血病。”
林晓芸吓得捂住了嘴。
陈岩也明白了老板要转让门店的原因,心里不是滋味。
“这种病县医院里治不了,得去省城。”
老板抹了把脸,继续说道:
“这大半年,光是几次诱导缓解化疗,就花了一万多。”
“医生说,想要实现临床治愈的话,保底还得再花两万多块……”
“我们这几年靠着文印店攒下的钱,基本都砸进去了。”
“身边的亲戚朋友,也都借了个遍,现在一个个全都躲着我。”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