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谋划,太子便决定次日一早启程回京。许多事情需要与父皇当面细商,也需要楚昭宁尽快绘出白银的方位简图。离开望海阁,楚临岳匆匆返回镇海号处理军务。太子一家五口,带着几名侍女和便装侍卫,并未直接返回行馆,而是在街市上闲逛起来。一行人并未大张旗鼓,只作普通富贵人家打扮,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中。与船厂途经的街巷不同,靠近码头货栈的这一片,商铺鳞次栉比,招牌上不仅写着中文,更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番文。洋货行、番货铺、泰西奇珍等各式招牌令人目不暇接。橱窗里陈列着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色彩艳丽的呢绒布料、造型奇巧的自鸣钟、还有镶嵌着宝石的匕首短刀。甚至还有栩栩如生的彩绘瓷偶、造型奇异的乐器、厚如砖块、烫金封皮的书籍。萧承煦努力维持着兄长的沉稳,牵着弟弟的手,但目光仍被牢牢吸住。萧承舟则像入了宝山,小脑袋转个不停,眼睛亮得惊人。太子抱着东张西望的萧绾绾,楚昭宁走在他身侧,两人看似随意漫步,目光却缓缓扫过店铺与行人。“看来,市舶司的奏报所言不虚。”太子声音不高,仅容身侧的楚昭宁听闻。“这两年,经由天津卫进口的番货,种类和数量都翻了几番。”楚昭宁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一家店铺门口悬挂的、用玻璃珠串成的风铃上。“海舶往来,货殖流通,带来新奇与厚利。”她看到几个穿着绫罗的本地年轻公子,正围着一块怀表啧啧称奇,脸上满是艳羡。“进去瞧瞧。”太子驻足在一家门面宽敞、货物陈列格外考究的四海珍奇阁前。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双利眼早看出这一行人气度不凡,虽衣着素简,但身后跟着的护卫脚步沉稳,绝非寻常富户。他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热情迎上来:“贵客光临,蓬荜生辉。小店经营各色奇珍,钟表镜鉴、玩偶乐器、刀剑摆设,应有尽有。”“您几位里边请,慢慢看,若有合眼缘的,小的给您细细介绍。”店内光线明亮,靠墙的多宝格和中央的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孩子们立刻被吸引过去。太子目光扫过,先被柜面上一排金壳怀表吸引了。那掌柜极有眼色,立即取出一枚:“客官好眼力。这是英吉利国最新式的打簧表,不仅能看时辰,每刻钟还会自动报时。”说着按下机簧,表盖弹开,露出白色珐琅表盘,罗马数字清晰可见。楚昭宁接过细看。表壳是鎏金的,雕着繁琐的缠枝花纹,约莫有她半个手掌大,沉甸甸的。表针是蓝钢的,做工精细,但在她看来,齿轮传动系统显然粗糙,走时精度恐怕堪忧。“掌柜的,这表一日误差多少?”她问。掌柜一愣,没料到这位夫人如此内行,讪笑道:“夫人明鉴,这西洋表嘛,一日差个两刻钟也是有的。不过已是极精准的了。”楚昭宁心中暗笑。两刻钟就是半小时,这种精度在她前世连玩具表都不如。不过这个时代,能造出这样的机械表,也算不易。“我要这个。”她将怀表放回锦盒。太子却道:“既新奇有趣,不妨多购几枚。回京赏人,或赠予同僚,也是雅事。”他想得更多,此物新奇,用作赏赐或交际,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楚昭宁却摇了摇头:“就要这一个。”太子虽有些不解,但见她神态笃定,便知她自有道理,当下也不多问。只对掌柜颔首:“便依夫人。”掌柜虽遗憾没做成大生意,仍殷勤介绍其他货品。楚昭宁又挑了些稀罕海,玳瑁梳子、珊瑚盆景、整匣的南洋珍珠,还有几匹西洋细棉布,说回去送亲友。“父亲,您看这个。”太子闻言朝萧承煦看去,只见他站在西侧多宝阁前,手中拿着一把短弯刀。刀鞘是鲨鱼皮制的,纹理粗粝却别有一种野性美,刀柄镶着红宝石。拔刀出鞘,刃身未开锋,显然是件装饰品。“这刀形制特别。”太子走过去接过刀细看。刀身微弧,似月牙,与中原直刀大不相同,“像是大食那边的样式。”掌柜忙介绍道:“这是从波斯来的,您看这鲨鱼皮,是真正深海大白鲨的皮,十年才能得这么一张完整无瑕的!”萧承煦摩挲着刀鞘,眼中闪着光。“儿子想买这个。”他抬头看父亲。太子点头:“:()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