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撩了把头发道:“明天还有事,我先走了。”
李总从胸脯里出来:“嗝……”
柳南轻阖着眼:“慢走……”
颌首离去,出门后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接过司机递来的水喝了几口,清爽的液体滑过喉咙,身体总算好受了些。
路上晏犹清靠在车窗边看着夜色,晚风拂过面庞暖黄的灯光照在梧桐叶上,舒适清凉,他从那个风流的花花公子的伪装中慢慢脱离出来。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身体微微发烫,晏犹清把手贴在胸腔左边位置感受着心脏跳动。这时,眼前闯入了道熟悉的身影,白短袖被照成嫩黄色,一个人在路上走着,莫名显出孤寂。
他让司机降速,在亓寂身后吹了声口哨。
亓寂一转头就看见晏犹清趴在车窗边含着笑意看他,他的声音比往常柔和了许多:“从学校跑出来凌晨十二点压马路?”
亓寂走近弯下腰看他:“明天有事就提前回来了,睡不着出来走走。”
晏犹清恐吓他:“大晚上小心遇见坏人把你拐走。”
路灯照在晏犹清身上连头发丝都在发着光,亓寂看着他眼里细碎的光和弯起来的眼睫心跳快了两拍:“不会的吧。”
晏犹清感觉身上更热了,趴在窗户边上歪头看着亓寂:“早点回家吧。”
眼前的人忽然凑近,白净的脸在晏犹清眼前放大,鼻子又嗅到了花香味,仿佛时间停滞,晏犹清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忘了呼吸。
咚咚,咚咚——
喧杂的街道和身体上的不适都消失了,晏犹清黑色的瞳孔里只留下了亓寂一人,血液变得滚烫,信息素的入侵让他的身体都在发颤。
亓寂摘掉掉落在晏犹清头上的叶子微笑着:“好,我现在就回去。”
晏犹清在车子走出一段后才反应过来,僵直滚烫的身体终于有了动作,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下耳尖,他对司机说:“去老宅吧。”
一下车他就走近了树边的那颗海桐,在花丛中垂眸,鬼使神差轻轻摘下一枝放在口袋里脚下有些虚浮慢慢转身进屋。
当晚,晏犹清做了一个绚烂旖旎的梦。
潜意识明白这是易感期的到来,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湿哒哒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滚烫的身体像冒着雾气渴望冰凉。
他下床跌跌撞撞冲了个澡,但还是没压住这股燥意,信息素蒸腾蔓延整个房间。
抖着手拆开抑制剂扎到胳膊上,他对抑制剂的效果已经不抱期望了,一定是李少给他倒的酒有问题,想起李少只可意会的神色,终于知道那杯酒的作用了。
晏犹清咬牙,原本他的易感期对信息素依赖就高,现在又有一杯火上浇油的酒,抑制剂的作用聊胜于无。
他被逼的眼睛都红了,屋外下起了细雨,听着落雨声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刚才的梦,逼真的就像刚发生过一样。
小雨落在干涸已久的土地上,海桐花被打的细细摇晃,水珠滚落进繁盛的枝叶中被蒸腾滋润进洁白花瓣的细蕊中。
如蚂蚁噬咬般的酸痒从花蕊传来,他第一次在如此寂静的夜晚看到了那朵小花,牙根发痒咬着下唇,视线变得模糊。
温润的嗓音一圈圈在晏犹清脑海里溅出水花:
“犹清,你喜欢吗?”
“犹清……”
梦里的柔软和窒息般的温柔覆盖晏犹清的全身:别想了,太奇怪了……
换了个姿势侧过身,海桐花因为雨势渐大变得飘摇。
他闻到了股清香磨蹭着本能靠近,在床头柜上拾起自己摘来的那抹白,把花攥在手里闻着那微薄的味道。
终于,(略)
屋外被打湿的花朵越来越多,最终雨水汇集冲刷向花尖而下,松软的土层发出扑朔朔的声音,蓄在花瓣上的雨水滑落。
他看着这一幕攥握着花的手举起来,看到花丛里被雨水打湿的花丛,它们的遭遇会在下一次雨水降临中愈演愈烈。
他红着脸一片一片把白花的花瓣拔掉,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叹息。
绿意如墨,夜雨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