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紧锁燕衡瞬间收缩的瞳孔。
“你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你母亲没选择离开而是去选择看你。”
燕衡盯着晏犹清的眼睛,透过他的双眸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母亲身边柔声劝解的令狐倞和坐在房间中泣不成声的母亲。
因为他他的母亲才变得如此不幸。这个道理从他记事起就懂得了,他其实从头到尾只是想要一点点爱而已,连没有代价的爱也这么奢侈、这么让人绝望。
“我会回忆从前是因为以前有爱我和我爱的人,你不能因为要变成‘强者’而忘记那些善意,”晏犹清的眼里夹杂着恨意与释然:“你会付出代价的,你害的那么多人终将瞑目。”
“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天意!”燕衡剧烈挣扎着:“他们都该死我只是顺手帮了他们一把而已!……我最后悔的事只有一个。”
他看了眼向他们奔来的警督,转头看了眼被舰艇包围的船只,最后又转回头盯着晏犹清的眼睛:“后悔没做的再完美些,让你活了下来。”
在他的剧烈挣扎间拔出了晏犹清别在腰间的枪,在所有警督的注视下对准他的胸膛给了晏犹清一枪,紧接着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极大,对准了自己。
砰!
子弹贯穿心脏,沉重的□□砸落在土地上发出闷响,鲜血潺潺流出,燕衡痉挛着吐出血液殷红了草地沾湿了不知名的野花。
他看着向晏犹清跑过来的伍月又在余光里感受到警督的戒备与恨意,凝聚在胸膛里的那口气缓缓被他吐了出去。
一群蠢货,这是他最后的想法。
“犹清!”伍月抱住他的身体,因为他离燕衡离得太近冲击力很大两个人都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在亓寂冲进来看见晏犹清身上那摊刺目的血以及惨白的面容时,他完全愣住了,脚下猛地一软,差点向前栽去被人扶了一把后用尽力气稳住了自己。他满眼只能看见仰躺在地上的人,努力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终于看到了晏犹清面前躺着的燕衡。
所有理智的弦在这一刻齐齐绷断。
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挣脱开拦他的警督跑到晏犹清的身前,下一秒,他弯下腰拾起地上不知道谁扔下的枪,金属的冰凉质感贴在掌心上让他混乱的神经一凛。他几乎没有思考利落上膛、抬臂,黑洞洞的枪口锁定燕衡的眉心。
“亓寂!犹清没事你冷静点!”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跟在他身后的Lcuky从斜后方猛扑上来,双臂箍着他狠狠向侧方一带。
砰——!
枪声炸响,弹道因为忽如其来的干预偏离,子弹擦着燕衡的耳侧过去狠狠钻入一旁干涸板结的土地里,激起一小片沙土。
“他流血了!他都流血了!”亓寂眼睛发红嘶吼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在Lucky的禁锢下剧烈挣扎肌肉紧绷,恨意无尽上涌他的目光刺在燕衡的身上:“我要杀了他,放开我!”
“他已经死了!你冷静点!你看看犹清!”Lucky的吼叫同样不稳但竭尽全力维持着理智,他紧紧压着亓寂因为暴怒而奋起的身躯,在他耳边怒吼:“燕衡已经死了!你就算打打的也是他的尸体!你清醒点动动脑子啊!”
晏犹清的名字刺入亓寂的大脑,在Lucky的呼喊下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见他终于安静在一旁待发的警督连忙动身将燕衡和他身旁的卧底围了起来。
伍月的吼叫声贯穿峡谷:“你们两个傻逼他妈的赶紧过来啊!这他妈没事都要被弄成有事了!”
亓寂才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快步扑到晏犹清的身侧,一双眼睛根本不够看将晏犹清从头看到脚哆嗦着手轻轻牵起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后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又心焦地问伍月:“犹清伤到哪了?怎么回事?”
这时“昏迷”的晏犹清才悠悠睁眼,被牵着的手轻轻用力抬起搭在了亓寂的脸庞上,睫毛微微颤动,气若游丝:“亓寂……”
“我在,我在犹清。”亓寂弯下腰脸贴着晏犹清的掌心:“哪里难受哪里疼?快告诉我我把医护叫来。”
说着话嗓子不断颤抖喉咙里涌上酸涩,他看着仰躺在伍月腿上提不起一丝力气的人琉璃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瞬间满是晶莹,他努力地勾着嘴角:“求你了,你不是叫我等你吗。”
晏犹清惨白的脸上滑过几滴水痕,他慢慢地眨眼语气轻地风都能吹散:“别哭。”然后手从亓寂的脸上轻轻抽回来,食指轻轻在自己的嘴唇上点了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亓寂听到他这话别说思考了,这时候是完全脑子里进了海水晏犹清说什么就是什么,颤抖着贴上他温热的嘴唇,在贴了一下就想撤回时被“虚弱”的人抓了后脑勺的头发,被摁着亲了个结结实实。
唇瓣相贴,亓寂吓得连呼吸都不敢了就这样被晏犹清咬着嘴唇勾起齿贝攻城略地,直到亓寂喘不上气才被晏犹清放开,两个人一个喘息,一个细细吸着气,都是满脸通红。
“喂……没事就从我身上起来啊……”伍月身体一直在后仰和Lucky齐齐抬头望天望得脖子都酸了:“回病房慢慢‘交流’去行不行?”
亓寂被臊得漏在外面的皮肤红透了,他拉着晏犹清的手小声问:“伤得不严重吧?”
“伤得当然不严重要不然早找医生了!你这天才脑子今天是出什么问题了?医生!这里有病患需要治疗一下!抬担架来!”伍月仰天长啸:“我腿麻了!真坚持不住了!”
晏犹清被医生稳稳抬上担架,他勾着亓寂的手小声解释:“穿防弹服了,不过离得太近虽然没见血但里面应该有内伤。”
他眼睛弯弯的:“不哭了好不好?只是有些疼。”
亓寂吸着鼻子闷闷地点头只是眼泪还在掉,跟着医生进到救护车里后看清晏犹清卸下防弹服后胸膛上已经凝聚的红紫色淤青还是忍不住,抓着晏犹清的手哭着晕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