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小姐嘴角那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冰雪初融的裂隙,透出的却是更深沉的寒意。“老朋友?”我心中警铃大作。刘瞎子的“老朋友”,我可从来不知道刘瞎子有朋友,就凭他那偷鸡摸狗的习惯,不树敌就不错了!而且看这语气,恐怕还不是什么愉快的交情。殷七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狞笑道:“少小姐,既然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不如就让弟子替您料理了他们,正好用他们的魂魄精血,弥补方才开启通道的消耗!”魏正则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算计和冰冷也表明了他的态度。少小姐的目光再次扫过我和田蕊,那眼神如同在评估两件物品的价值,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杀了可惜。”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这男娃虽是微末传承,但作为开启‘镜心’的引子,比那仿品更合适。至于这女娃……”她的目光在田蕊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光芒,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她的血脉……有点意思。带回大仙峰,宗主或有用处。”她轻描淡写的话语,已经决定了我们的“用途”!“放我们一命?”我捕捉到她话语中这唯一的“生机”,立刻顺着她的话,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庆幸”与“畏惧”,微微躬身,“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同时,我的脚看似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田蕊的鞋跟一下——这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代表“准备动手,向塔内逃”!田蕊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周身气血开始以极其隐蔽的方式缓缓加速流转。魏正则和殷七听到少小姐的决定,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敢违逆。殷七悻悻地收回了按在剑上的手,但眼神中的恶意丝毫不减。少小姐微微颔首,似乎对我们的“识趣”还算满意,不再看我们,转身面向那翻滚的阴阳潭,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就是现在!我与田蕊眼神瞬间交汇!“跑!!”我猛地一声暴喝,体内那点残存的石镜法脉之力不顾一切地爆发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股强烈的推力,将我和田蕊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我们来时的通道口猛推过去!与此同时,我双手齐扬,将身上剩余的所有阴煞雷、驱邪符、破煞符……但凡能瞬间激发、能制造混乱的东西,一股脑地朝着魏正则、殷七以及那位少小姐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找死!”殷七反应极快,怒喝一声,黑色短剑瞬间出鞘,带起一道凄厉的幽光,斩向飞来的符箓和阴煞雷!魏正则也是脸色一沉,袖袍一拂,一股阴寒的罡风卷出,试图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轰!砰!嗤啦——!阴煞雷沉闷爆炸,黑烟弥漫!驱邪符金光乱闪!破煞符与阴寒罡风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一时间,洞窟入口处能量乱窜,光芒闪烁,黑烟翻滚,视线和感知都被严重干扰!而我和田蕊,则借着这短暂的混乱和自身爆发的推力,如同两道亡命的影子,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我们来时的通道,朝着那座倒悬巨塔的核心区域亡命狂奔!“小子!你找死!”身后传来魏正则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殷七那如同鬼魅般急速追来的破空声!还有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庞大、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那是少小姐的气息!她甚至没有亲自追击,仅仅是释放出的气息,就让我们如同背负山岳,速度骤然一慢!不能停!绝对不能停!我知道,一旦被追上,落入他们手中,下场绝对比死更惨!我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拉着田蕊,沿着那陡峭、狭窄、盘旋向下的螺旋阶梯,不顾一切地向下冲去!身后,殷七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杀意和破空声越来越近!这座倒悬巨塔内部结构复杂,通道众多,是我们唯一的生机!必须利用地形,甩掉他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感。身后的杀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紧追不舍,殷七那鬼魅般的身影在狭窄的螺旋阶梯上急速拉近!不能回环形大殿!那里太空旷,无处可藏!就在我们冲到螺旋阶梯中段一个稍微宽敞的转折平台时,我眼角余光瞥见平台侧壁有一道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裂缝!那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漆黑,不知通向何处!赌一把!“这边!”我低吼一声,猛地改变方向,拉着田蕊如同游鱼般滑入那道狭窄的裂缝!几乎在我们没入裂缝的瞬间,殷七的身影带着一股阴风从阶梯上掠过,他显然没料到我们会突然转向,冲过去了几步才猛地刹住,愤怒的低吼和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在阶梯上回荡。“他们钻进侧面的缝隙了!”殷七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尖啸。,!“封住出口!他们跑不了!”魏正则沉稳却阴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们没有丝毫停留,在绝对的黑暗中,凭借着手电微弱的光柱和直觉,沿着这条不知名的狭窄缝隙拼命向前。缝隙内部并非直路,而是曲折蜿蜒,时宽时窄,脚下凹凸不平,布满碎石。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追击声似乎被曲折的路径暂时甩开了一些,但那股冰冷的威压依旧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提醒我们并未真正安全。“咳咳……”田蕊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刚才的亡命奔逃和爆发,让她本就未痊愈的内伤再次加重。“坚持住!”我紧紧抓着她的手,将所剩无几的法力度过去一丝,帮她稳住紊乱的气息。我们不敢停下,继续沿着缝隙向前。又拐过一个急弯,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光,并且有隐隐的水声传来。有光?还有水?我们警惕地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缝隙在这里到了尽头,外面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洞穴?洞穴不大,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散发着微弱的、莹莹的白光,将洞穴照亮。水潭旁边,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同样微光的、形态奇特的蕨类植物。与外面那阴阳潭的污浊邪恶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息纯净、安宁,甚至带着一丝生机。而在水潭对面的石壁上,赫然有着一扇紧闭的石门!那石门样式古朴,与环形大殿那些石门类似,但规模小了很多,门上刻着一个清晰的、由两个相交圆弧构成的眼状符号——与“卧牛石”和那隐藏入口处的标记一模一样!这里竟然还有一扇需要石镜法脉才能开启的门!绝处逢生!我心中狂喜,立刻上前,将手按在石门那眼状符号中心的凹陷处,催动体内残存的法脉之力。嗡……石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向下的、更加狭窄的石阶,深不见底,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静的气息从下方弥漫上来。“进去!”我毫不犹豫,拉着田蕊侧身钻了进去,然后反手试图将石门关上。然而,就在石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一道凄厉的幽光如同毒蛇般从缝隙外钻入,狠狠撞在石门内侧!砰!石门合拢的动作猛地一滞!是殷七!他追上来了!“想跑?给我开!”殷七怨毒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黑色短剑爆发出更强的幽光,死死卡住石门缝隙,并且试图将其强行撬开!石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拼命抵住石门,将全身力气和残存法力都灌注进去,与门外那股强大的邪力抗衡!田蕊也强忍伤势,双手抵住石门,祖灵气血勃发,帮忙稳住门扉。但殷七的力量显然在我们之上,石门缝隙正在被一点点强行撑开!他那张苍白扭曲的脸,已经透过缝隙隐约可见,眼中充满了杀意和贪婪!“师叔!他们在这里!快!”殷七尖声叫道。完了!一旦魏正则赶到,我们绝无幸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咔哒……咔哒咔哒……一阵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类似机括转动的声音,突兀地从我们脚下的石阶深处传来!紧接着,整条石阶,连同我们所在的石门区域,猛地向下……沉降!不是坠落,而是如同电梯般,平稳却迅疾地向下滑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门外的殷七也措手不及,卡住石门的幽光一松,那道缝隙瞬间闭合!将他怨毒的怒吼和疯狂的劈砍声隔绝在了外面!我们背靠着彻底关闭的石门,顺着这突然启动的“石梯电梯”,向着巨塔更深处,或者说,向着某个未知的领域,高速沉降下去!石梯的沉降并非垂直坠落,而是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沿着某种预设的轨道高速滑行。风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呼啸,刮得脸颊生疼。我和田蕊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紧紧靠在一起,借助手电昏黄的光柱,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暂时甩掉了殷七,但前路是吉是凶,完全未知。我们只能紧握手中的武器,将残存的力量提升到极致,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沉降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速度开始逐渐减缓。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剧烈的震动,石梯猛地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我们几乎向前扑倒。稳住身形,我们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不再是人工开凿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窟!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而来,比之前雪山上更加凛冽,仿佛能冻结灵魂。空气中弥漫着万年玄冰特有的、干净却又死寂的气息。手电光柱扫过,四周是晶莹剔透、泛着幽蓝色光泽的冰壁,层层叠叠,如同水晶宫阙,却又带着一种亘古的荒凉。我们所在的“石梯出口”,位于冰窟一侧的冰壁上,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检修口。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冰层,坚硬如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抬头望去,冰窟的穹顶高悬,隐没在黑暗之中,偶尔有巨大的、如同刀剑般倒悬的冰棱垂下,散发着森然寒光。而前方,冰窟向着深处延伸,地形复杂,遍布着高低起伏的冰丘、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以及一些冻结在冰层中的、形态怪异的巨大阴影——那似乎是某种远古生物的遗骸!“我们……这是到哪儿了?”田蕊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引起细微的回响。“不知道,但肯定还在那座倒悬塔的影响范围内,或者……是塔基之下的某个极寒领域。”我感受着四周那纯粹的、几乎不含任何杂质的阴寒之气,心中沉甸甸的。这里的低温远超寻常,若非我们体质异于常人,又有力量护体,恐怕瞬间就会冻成冰雕。阴山派的人暂时被甩掉了,但眼下的环境,同样致命。我们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田蕊内伤未愈,脸色苍白,我的法力也几乎耗尽,体力更是濒临极限。背包里的物资在之前的奔逃和雪崩中损失了大半,剩下的压缩干粮和燃料最多只能支撑两三天。水倒是不缺,随处可以凿冰融化,但在这极寒环境下,获取液态水本身就需要消耗宝贵的燃料和体力。“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恢复体力。”我当机立断。在这种环境下,带着伤盲目乱闯,等于自杀。我们选择了一处背靠冰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冰丘后面作为临时营地。用冰镐艰难地清理出一小块平地,支起简易帐篷,又费力地凿下一些冰块,用固体燃料炉小心地融化、烧开。喝下热水,吞服了最后几颗伤药,我们才感觉冻僵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但帐篷外的寒风如同鬼哭狼嚎,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帐篷布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必须尽快找到出路。”田蕊蜷缩在睡袋里,声音有些虚弱,“这里的寒气不同寻常……。”我何尝不知。这里的阴寒并非单纯的物理低温,更夹杂着一丝源自地底深处、或者那倒悬塔沟通黄泉的死寂之气,长时间待在这里,就算不被冻死,生机也会被慢慢磨灭。:()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