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盯着那滴眼泪,看了许久,忽地侧开了视线。
“别再提‘死’。”
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夜色:“本王的王妃已经死过一次了。”
阿九心里一滞。
她几乎产生了极荒唐的念头——谢玄抛开偏执与暴戾的性格不谈,似乎真的很难让人割舍,他所有的坏脾气,在两人成亲后再未冲她发过。
谢玄收了手,重新躺回内榻,背对着她,只留给她冷硬的背影。
“睡吧。”
阿九缩在外间,紧紧攥着被角,指腹仍能感觉到他方才摩挲掌心时留下的余温,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谢玄的疑心,已经到了随时能炸的地步。
再不先下手为强,迟早被他扒出真相。
——
春雨连绵,一连下了半月。
大靖北境数州大水告急,河堤崩塌,良田被淹,尸体与牲畜顺水漂下,民家爬到树梢和屋脊上哭喊。
灾情奏报如雪片般飞往京中。
阿九坐在窗前,看雨丝从檐角斜斜落下,听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
【北境连日暴雨,已引发大规模洪灾。。。。。。】
“打住,”阿九揉了揉太阳穴,“说这些有啥用?你还能去赈灾不成?”
【宿主,此为天灾,非系统可控……】
“那你闭嘴,我现在连自己小命都难保!”
嘴上不愿多管闲事,但终究难狠下心肠。
此时朝堂之上。
谢玄在御前听完三道急报,脸色已然难看。
兵部尚书跪在殿中,战战兢兢:“禀告陛下,北境三州堤坝连日告急,地方官府以粮税修堤多年,却查不出钱去了何处……如今军粮调拨未及,赈灾迟缓,民怨沸腾,已出现零星暴乱……”
太子袖中手指微抖,低垂的目光里闪过阴翳:机会。
“北境乃我大靖心腹之地,”老皇帝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谢玄,“阿玄,你亲自走一趟。”
谢玄躬身领命:“臣遵旨。”
太子笑不达眼底:“皇叔亲自前去,北境有救了。”
谢玄冷冷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不妨也多操些心。”
朝堂之上风声猎猎,退朝之后,风声换成了“摄政王劳苦功高”与“天灾是否为上天警告”的低语。
这些低语,很快被成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