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本在思索,小公公却颤颤巍巍不断痛哭,听得烦躁,一挥袖:“拖下去!严加审问,务必撬开他的嘴!”
禁军领命,像拖死狗一样将软瘫的小太监拖出大殿,哭喊声渐行渐远。
插曲暂告一段落,但殿内凝重的气氛并未消散。
太后的目光再次移动,再次落在了正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阿九身上。
“玄儿侧妃”太后的声音平和却令人汗毛直立,“方才的问题,你还未回答哀家。西番冰草,你可熟悉?”
所有的视线,随着太后这句话,齐刷刷地重新聚焦在阿九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刚才侥幸逃过一劫,此刻命运之手又将她推回了悬崖边。
谢玄正要开口,阿九却抢先一步,微微屈膝,垂首恭敬地回道:“回太后娘娘,臣妾……略有耳闻。”
她不能一直躲在谢玄身后,那只会让太后和太子更加疑心。
“哦?”太后捻动念珠的手指顿了顿,“说说看。”
阿九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运转,回忆着自己所了解的。
“冰草生于西番苦寒之地,西番诸部确实常将其晒干后少量加入茶饮或肉汤中降低多食肉类带来的火气。此物若长期使用,用量过多,便会引发寒毒症。”
她刻意将重点放在“用法不当”才有可能引发寒毒。
这番回答的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表现得完全是一个西番人正常的了解。
太后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考量,未置可否。
静立末端的淮允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这位姑娘所言不差。冰草之性,正在于‘平衡’二字。用得好,是良药;用不好,便是穿肠毒。陛下脉象虚浮中带凝涩,确有寒热交战之象,与误服过量寒性药物之症候……有几分相似。”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补充阿九的观点,印证她的说法,实则巧妙为她开脱出去。
阿九心头猛地一跳,飞快地瞥了淮允一眼。
太后的脸色稍缓,淮允的专业判断显然具有极大的分量。
她不再紧盯阿九,对阿九而言,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太后显露出疲态,在宫娥的搀扶下起身,准备回宫休息。众大臣也纷纷告退。
阿九刚暗自松了口气,温热的大手便悄然握住了她的手。
谢玄贴近她耳边,重复之前的命令,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现在,跟本王回府。你最好想清楚,待会儿该如何‘如!实’交代。”
阿九心中叫苦不迭,被迫跟着谢玄的脚步,向殿外走去。
经过淮允身边时,她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即使走远了,也依旧感受到那清冷的目光如影随形。
“冰草根部研磨成粉,加入烈酒,可解‘相思引’之毒。”淮允仿佛在跟太子交流医术。
可说出的话,让阿九浑身血液凝固!
相思引!
这是她穿越之初,为自保,在某个黑市交易中出售的药物,他为何知晓?!
那时的淮允,不可能认识自己!
【系统!系统!快查查!】
【叮,无异常】
【妈哒,废物啊!我死了都赖你!】
谢玄察觉她的僵硬:“怎么?不舍离开”
阿九猛地回神,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爷。。。您说笑了,这皇宫,妾身第一次来,也不愿再来,是非多。”
身后,淮允余光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潭。
今夜,对许多人而言,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