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允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如果不问,或许还有那一分侥幸。
如今问了,便是确凿无疑。
在他夙夜眼里,自己这个所谓的盟友,所谓的前朝皇室正统,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甚至随手碾死的玩物罢了。
“司主……真是好气魄。”
淮允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一贯温润的笑,只是这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今夜,马到成功。”
夙夜哈哈大笑,提起人皮灯笼,转身便走。
“走了,我去北门给谢玄准备一份大礼。你也别闲着,把那个老皇帝看好了,别让他咽气太早,那样就不好玩了。”
红衣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淮允站在原地,看着夙夜消失的方向,良久,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变得狰狞,最后化作了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想拿我当踏脚石?”
“夙夜,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太不把别人当回事。”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他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夙夜刚刚无意间透露的幽冥司今夜在北门的埋伏点、毒烟释放的位置、甚至死士的分布,一一画了出来。
“来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淮允将那张墨迹未干的图纸折好,放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封中。
“把这个,送给摄政王。记住,要做得隐秘”
黑影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主子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给对手送信?
难道是战书?
“还不快去?”
淮允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是!”黑影抓起信封,瞬间消失。
淮允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既然你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那我就先送你去见阎王。
谢玄虽然难缠,但那是明面上的老虎。
而夙夜,是背后吐信的毒蛇。
两害相权取其轻。
“谢玄啊谢玄,”淮允看着雨幕中灯火通明的京城,低声喃喃。
“这份大礼,你可接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