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上的悦字掉了半边,看着像个哭脸。
大堂里光线昏暗,几张油腻腻的桌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烧刀子和酱牛肉的味道。
谢玄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拭着桌案。
直到那陈年的包浆都要被他擦秃噜皮了,才勉强让阿九坐下。
溯离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罗盘,眉头紧锁。
“卦象越来越乱了。”溯离低声道。
“此处死气沉沉,恐有变故。”
阿九咬着筷子,心想能没变故吗?
这一桌坐着当朝摄政王、隐世神棍、还有一个拥有见不得光系统的穿越女。
这配置,阎王爷来了都得绕道走。
就在这时——
客栈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外面的风雨夹杂着枯叶卷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
一道红得刺眼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手里还转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油纸伞。
除了夙夜,还能有谁?
阿九嘴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了。
她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阿九:统子!我要投诉!我要退货!说好的暗中行事呢?这大哥是不是对暗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系统:这就叫……只有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或许魔君大人的脑回路,就是这么清奇。】
夙夜完全无视了满屋子惊愕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阿九这桌,一屁股挤开谢玄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阿九面前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口。
“呸,什么泔水。”
夙夜嫌弃地把茶壶往桌上一顿,笑眯眯地看向对面脸黑如锅底的谢玄。
“哟,王爷,好巧啊。本座出来散散心,也能遇上?”
谢玄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为齑粉。
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夙夜。”谢玄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如果你是想找死,本座可以现在就成全你。”
“啧啧啧,火气别这么大嘛。”
夙夜单手托腮,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勾着阿九。
“本座是听说西南风景独好,特意来……赏景的。阿九,你说是不是?”
他最后那一声阿九,叫得百转千回,缠绵悱恻。
阿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这哪里是赏景,这分明是来给她上坟的!
她拼命给夙夜使眼色:大哥!剧本不是这么走的!我们是地下党!地下党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