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越发暗沉,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嘲讽,尤其是南暮雨,正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出丑。
她紧咬后槽牙,将眼中怨毒生生压了下去,随后强颜欢笑地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裙摆的破损,强撑继续跳舞。
此时此刻的南诗云已然乱了分寸,她动作僵硬,眼神慌乱无比,这哪里还有半分惊鸿舞的美感,不过是在勉强应付。
好不容易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南诗云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妾身献丑了。”
皇帝没有理会她,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祁文昌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强颜欢笑,打圆场道:“诗云今日许是太紧张,才会出些小差错,父皇莫怪。”
皇帝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温皇后轻声出言缓和场合,“这舞倒是不错,只可惜南家二小姐太过紧张,下次再舞定然会更好。”
全场唯独温皇后开口替南诗云说话,其余人都用着看南诗云出丑。
这位继后,倒是别有心思。
不然在众人面前帮衬着南诗云,是何意思?
南暮雨潋起眸子,本想看看在场所有人神色,挪到南诗云身上时,刚好见南诗云站起身谢恩,说了几句感激涕零的话又坐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她目光死死地盯着南暮雨,眼中满是怨毒。
南诗云刚刚看见自己姐姐那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心中笃定方才自己摔倒,定是她在背后搞了鬼,心中恨意满满想着,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丑?
南暮雨,你给我等着。
她在心中咬牙发誓:今日之辱,我定要加倍奉还!下次见面,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
而南暮雨看着她那一副怨毒,无比宛如毒蛇眼神,只是淡淡一笑。
扭头和自己母亲说话。
霎时,御膳房的小太监们捧着描金食盒鱼贯而入,水晶盘里的炙鹿肉泛着油光,翡翠碗中的莲子羹凝着薄芡,连寻常的凉拌藕片都切得薄如蝉翼,缀着嫣红的枸杞,看着秀色可餐。
即便如此精致的宴席,却压不住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
南暮雨端坐在母亲身旁,抬眼扫过席间,目光又往南诗云身上顿了顿。
看着自己的庶妹为献舞,特地换上一身水红撒花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许是方才献舞摔破的地方已被丫鬟悄悄缝补,针脚略粗,在灯下隐约能看出一道浅痕。
南诗云正低头用银簪拨弄着碟中的杏仁,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容,仿佛方才在众人面前摔得狼狈的不是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时不时抬眼望着祁文昌。
祁文昌此刻正端着酒杯穿行席间,玉冠上的东珠随步履轻晃,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带出细微的声响。
他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与官员们说着客套话,目光却频频落在东侧席位,那坐着吏部尚书李大人,鬓发已白,银须垂胸,正与身旁的户部侍郎谈笑风生。
李大人素来与祁承昱交好,在朝堂上更是多次与祁文昌政见相悖,是他眼中实打实的绊脚石。
不一会儿,只见祁承昱手拿着玉白色酒瓶,缓缓走到李尚书席前,微微欠身,酒液在白玉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李大人,此番边境大捷,多亏大人在后方调度粮草,保障军需,本王敬您一杯,愿大人身体康健,为朝廷再效几年力。”
李尚书连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苍老的脸上满是笑意:“三皇子客气,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本就是臣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