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不信任,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失落与恼怒,像是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她垂下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遮住了那份委屈与恼怒。
她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疏离,如寒冬的冰棱:“或许是我多心,秋冬,送大皇子殿下出去。”
祁承昱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下逐客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眼底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玄色锦袍的衣摆,动作依旧沉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转身离去。
廊下的桂花被夜风一吹,簌簌落下,花瓣沾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走出南府大门,祁承昱翻身上马,缰绳在手,却没有立刻启程。
冷风拂面,带着秋日的萧瑟,让他冷静了几分。
他回想方才南暮雨的神色,那般认真,那般笃定。
难道祁凌真的有问题?
他心中疑窦丛生,过往与祁凌相处的点滴在脑海中闪过。
幼时祁凌总爱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笑容纯良,长大后,祁凌依旧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从不参与党争,对谁都和和气气。
可南暮雨的提醒,不会无缘无故提醒他,更不会无中生有,她的话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弟弟。
前几日处理户部贪腐案时,隐约查到祁凌府中与涉案官员有书信往来,当时他只当是误会,如今想来,或许并非偶然。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烦躁不已。
他想回去向她道歉,告诉她自己并非不信任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可转念一想,她此刻正在气头上,恐怕不愿意见自己,倒不如给她些时间冷静。
最终,他轻叹一声,调转马头,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
南暮雨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泛白,紧紧攥着衣袖。
春夏走上前,轻轻为她披上一件素色披风,轻声安慰:“小姐,大皇子殿下也是关心则乱,他与六皇子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您别往心里去。”
南暮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眸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知道,时间不早了,准备入宫。”
她坐上马车驶到宫门前,春夏递交宫帖,她们步行入宫。
沿途的宫墙巍峨高耸,朱红色的宫门上钉着金黄的门钉,透着皇家的威严与肃穆。
两侧的宫灯尚未熄灭,昏黄的光晕洒在地面上,与晨雾交织在一起,朦胧一片。
进入入宫,她特地身着郡主朝服,月白色的锦缎上绣着繁复的云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头戴点翠珠钗,钗上的珍珠圆润饱满,清贵之气扑面而来。
她眉宇间依旧是那般清冷平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局面毫不在意,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