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门外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比刘子清步伐沉稳许多。
穿着浅青色衣裙的春夏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水汽袅袅,带着淡淡的茶香。
春夏脸色还有些苍白,走路时左肩微微收着,显然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动作却依旧利落,将茶盏轻轻放在南暮雨面前的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小姐,方才我在院外的回廊上,听见了刘子清的话。他这邀约,怕是没那么简单。”
春夏的声音很稳,像是浸过温水,她垂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几分笃定。
南暮雨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没驱散心底的冷意。
她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清甜。
“我知道。”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牡丹花上,花瓣正被风吹落。
刘子清什么心思,外加上弹幕格外狂热,她多少也猜到了几分。
外加上在他来之前,秋冬就已经告知她,这家伙又跑去三皇子府里,没过多久就急匆匆的来自己跟前说要请她去酒楼。
其中自然是有诈。
“方才秋冬来报,说昨日傍晚,看见刘子清从三皇子府出来,跟南诗云在书房里待足足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还攥着个布包,看得很紧。”
春夏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浅纹,却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自家主子说下文。
她知道自家小姐心思缜密,既然这么说,定然是已经有打算。
南暮雨的尖轻轻拂过书页,继续把话说下去:“南诗云向来视我为眼中钉,如今跟刘子清凑在一起,除了算计我,还能有什么事?”
她眼神清明,没半分慌乱。
心中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既来之则安之,何不顺其他们的心意,南暮雨很好奇,他们如此迫切选定在明日,到底是为的什么。
说完,她合上书本,起身看向春夏,吩咐下去:“你去把秋冬叫来,我有封信让她送出去。”
春夏应了声后,转身轻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穿着鹅黄色衣裙的秋冬就跑了进来,她的性子比春夏活泼些,脚步也轻快。
进门时还带着一阵风,脸上满是好奇,凑到桌边探头看了一眼南暮雨面前的素笺,心中不禁好奇问了问:“小姐,您这是要写给谁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南暮雨则在书桌前握着一支紫毫笔,笔尖蘸着浓墨,在素笺上落下工整的小楷,字迹清隽,带着几分风骨。
“写给祁承昱。”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在笔洗里,墨汁在水中晕开,形成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不一会儿,这封信写完了,她亲手将信塞入信封之中,随后递给秋冬,“你亲自把信送到大皇子府,务必亲手交给祁承昱,跟他说明日晌午,让他去望云楼附近等着。”
秋冬接过折好的信纸,指尖捏着那薄薄的纸片。
脸上藏不住的好奇,“小姐,您这是?”
南暮雨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风更大了些,吹起她的衣摆,月白色的裙角轻轻晃动,像是要乘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