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温柔的声音穿透震耳的音乐,将我从混沌眩晕的边缘,轻轻拉回了一点。
我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眼前的人脸上。
柔和的光线下,是江云漪写满担忧s的面容。
她微微俯身,正仔细辨认着我,秀气的眉头蹙着。
“云漪……姐?”我含糊地吐出几个字,酒精让舌头打结,视线也在晃动。
是幻觉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脸上的担忧更甚,扶着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试图让我坐稳些,“我看了你朋友圈不放心你就过来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还喝了这么多?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带着毫不作伪的关切。
在这让人只想沉沦的环境里,这抹熟悉的温柔猝不及防地撞进我早已溃不成军的心里。
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撞进江云漪的怀里,双手死死抓住她温暖柔软的针织开衫前襟,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呜……云漪姐……呜呜……”我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言,“我……我太傻了……我大学的时候……怎么就……怎么就为了她……和你断了联系……我太不是人了……我不是人……”
我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控诉,不知道是在说沈思诺,还是在说我自己。
只觉得心里憋了太多太多的苦水和悔恨,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江云漪,这个被我遗忘多年,却在依旧温柔待我的旧友,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江云漪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崩溃和亲密的拥抱弄得有些无措,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环抱住我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地拍着我的背。
她没有追问“她”是谁,也没有指责我当年的疏远,只是用行动无声地接纳着我此刻所有的狼狈和痛苦。
“没事了,没事了,暖笙,都过去了……”她在我耳边低声安慰,声音依旧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别哭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去醒醒酒。”
我哭得头晕眼花,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全靠江云漪支撑着。
江云漪费力地扶着我站起来,我脚步虚浮,东倒西歪,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她咬着牙,半扶半抱地搀着我,艰难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挪动,想先让我吐出来清醒一下。
酒吧里人声鼎沸,光影迷离。
我们跌跌撞撞地穿过拥挤的舞池边缘,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就在快要拐进相对安静的走廊时,我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彻底失了平衡,惊叫一声,猛地向前扑去!
“小心!”江云漪惊呼,想拉住我,但已来不及。
我闭着眼,预料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却撞进了一个带着冷冽香气的怀抱里。
那香气实在是熟悉。
我浑身一僵,醉意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冲散了几分。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视线艰难地对焦。
头顶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一张苍□□致的脸映入我朦胧的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