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水果刀,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手指。
早已被他支走的护工,自然是来不了的。
“想擦身?”
他看穿了她的窘迫。
沈璃珠抿着唇,还没来得及拒绝,男人已经起身走向了洗手间。
水流声响起。
片刻后,谢执危端着一盆热水走出来,臂弯上搭着一条洁白的毛巾。
热气蒸腾。
他拧干毛巾,坐在床沿。
“执哥,不用……”
“别动。”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额头上,遮住了视线。
黑暗降临,触觉便被无限放大。
男人隔着毛巾,轻柔地擦拭过她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脸颊。
动作细致得令人心惊。
毛巾顺着下颌线下滑,落在纤细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正随着心跳突突跳动。
谢执危的手指隔着热毛巾,按在了那处跳动的命脉上。
稍稍用力。
沈璃珠浑身一颤,那是生物遇到危险时本能的反应。
那种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的错觉,让她头皮有些发麻。
“霆洲总是粗心,但他不是故意的。”
谢执危一边擦拭,一边低声说道。
指腹在那处血管上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又像是在把玩什么。
“他从小被宠坏了,不懂怎么照顾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
是啊,她一直追逐着顾霆洲这个大少爷,从小就尽量照顾他。
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考虑他的感受。
知情的同学都笑她是顾霆洲的小保姆。
沈璃珠闭上眼,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在心底滋生。
既想逃离这份越界的亲密,又在顾霆洲带来的寒意中,贪恋这点危险的温暖。
后半夜,噩梦如期而至。
梦里是顾霆洲决绝离去的背影,还有那扇重重关上的门。
“不要……”
沈璃珠在梦中惊喘,胡乱抓向虚空。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反握住她。
紧紧包裹,严丝合缝。
谢执危并没有叫醒她,而是俯下身,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