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刑斯远摇了摇头,转开脸道:“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的离婚协议书,送到民政局。”
那天在咖啡馆,刑斯远虽然最后当着尤初的面,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
可是后来上车,这两份文件便被他全部收了起来,现在还锁在公司保险库,最深处需要对瞳孔才能打开的那一层。
而尤初猛地睁大了眼睛,半晌后渐渐明白过来自己根本就是被做了个局,她的指尖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她从没想过,一向清正端方,严肃古板的刑斯远,竟会对她用这样的心机?
“刑斯远,你骗我。”
尤初声音沙哑,一字字从喉咙艰难发音:“三十天,整整三十天,你看着我傻傻地等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不是,我从没有。”刑斯远喉结滚动,声线同样嘶哑;“我一直想早点和你坦白,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尤初直接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刑斯远一动不动,全然接受,只是动了动指尖,他想去看看尤初的手掌,担心她手痛。
可是尤初的怒火早已铺天盖地,打了刑斯远一巴掌,她又一拳拳往刑斯远身上打,两只手都打麻了但也无法舒缓半分胸口的淤堵,她气的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双眼也酸胀地厉害。
“刑斯远,你折磨了我三年又三十天!为什么我现在想要走,你都不肯放我!”
刑斯远红着眼眶,紧紧握住了尤初的手,他心慌地连连摇头。
“我不是想折磨你,我是真的没办法和你再无关系。其实和你结婚这三年,我一直和你保持着距离,你以为是我冷着你,实际上是我在说服自己成全你。”
“当初你嫁给我时,我误会你喜欢刑学林,只是为了和尤月悦母女俩赌气,这才选择了我,所以我不敢再碰你,不敢和你做真夫妻,因为我担心你会后悔,我想尽可能给你保留后悔的余地。”
“所以你在学林学成归国后提出要和我离婚,我心痛的同时,也明白我要成全你的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于是我前前后后改了三份离婚协议,想把我能给的都给你,让你可以幸福。”
“可是那天坐在咖啡厅里,真的要写离婚协议书了,我却发现我真的高估了自己。”
他刑斯远,根本做不了成人之美圣人。
要和尤初分开,要将她真真切切送到其他男人的身边,这比直接杀了他更叫他撕心裂肺。
所以最后,这份离婚协议被他藏了起来,就像是古代封印恶灵,刑斯远对这份协议的保密程度,比刑氏最高机密都严格。
“但你这就是在自私地束缚我!”
尤初回想过去三十天,亏得朋友以为她能脱离苦海帮她庆祝,她以为要开始新生活于是开心,可最后结果出来,她根本就是白忙活一场,白欢喜一阵。
她气的泪如雨下,委屈和愤怒都化作了怨气:“刑斯远,我是人,不是你不想要就可以放在那边堆灰,想要了又能抓在手心的玩具。”
“没有,我从没有这样想过。”刑斯远也落了眼泪,俊美的面容苍白如纸:“我恨不得把心都剖给你了,怎么可能会把你当做玩具?”
“我真的只是舍不得离开你,我知道你没有我会过的很好,可我没有你真的不行。”
“所以在离婚协议书上,我人性里的自私压过了一切,正如三年前,哪怕认为你喜欢刑学林,但我还是娶了你,因为我真的想要你,我卑劣地希望我可以陪在你的身边。”
刑斯远在尤初小时候曾承诺过她,会一直陪着她。
尤初总以为她是那个受益者,可实际上,刑斯远才是那个占尽好处的人。
但看着尤初哭的那么难受,刑斯远也无法继续狼心狗肺。
他捧着尤初的脸颊道:“宝宝,我今天去民政局提交那份离婚协议,重新预约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但这三十天,你就当我是无耻抢来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最后霸占你三十天的时间,努力让你看见我的改变,看见我的真心,看见我是如何地爱你。”
“要是这三十天之后,你还是不愿意再继续留在我的身边……”
刑斯远指尖冰冷,短短几句话,他却好似在喉间尝到了血腥味。
于是几乎是用全身力气,他才终于将最后的话吐出来:“那我们就离婚,我也再不绑着你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