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初心口不断收紧,这一刻她很想努力清醒过来,可生理性的泪水却先一步下落。
她不自觉地往刑斯远怀里钻,牙关有些打架,只能凭借意志将话说清楚。
“对不起……我可能要失信了……我头真的好晕,刑斯远,你努力坚持下来等潘正来救你吧,至少你能活着,我母亲死亡的真相和我的冤屈,就有人能伸张……”
刑斯远垂眸定定地看着尤初,没有丝毫血色的脸白的像纸,但他沉黑的眼底却深邃如渊:“不行,你不能失信,你公道你要自己去讨。”
尤初抿紧了唇瓣,无法回答。
因为现在的状况,根本不是她能定的。
野山里的每分每秒都很难捱,尽管刑斯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风雨,还将她整个人都像是小宝宝一样揣在怀中,但是身体的失温还是发生地越来越剧烈。
于是在一阵凛冽的冷风中,尤初又开始一阵寒战,意识迷离。
但就在这时,一股微凉的热却落在了她的唇瓣。
随后,男人也不再只是单纯抱着她,而是解开了衣服,将尤初冰冷的身子都完全贴在他胸膛温度最高的那一片皮肤上。
尤初在这残留的温暖中又缓过了几分,但半晌猛然意识到了刑斯远在做什么,她又急得口齿不清,努力抬起眼皮挣扎:“你不要命吗?这么冷,你还脱衣服给我取暖。”
刑斯远眼眶微红,身上本该没有力气再去应对尤初的抗拒,可他的指节发白,还是凭着一股超乎想象的毅力紧紧拉着尤初:“别动,我好像听见脚步声了。”
尤初蓦地一怔,下意识以为刑斯远是出现了幻觉,因为她期待着救援的分分秒秒,也都会时不时觉得有脚步声。
可是一阵迷离中,渐渐地,尤初也真的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在向他们的方向传来。
中间还伴有几声潘正的呼喊。
尤初的精神立刻清醒了几分,虽然发不出响亮的声音,但她还是一边颤抖一边沙哑地对刑斯远笑:“你听的没错,潘正来了!潘正终于来了!”
他们这次也终于有救了。
而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刑斯远也弯了弯好看的眼角,下一刻再次俯身亲了亲她,两只手拖着她的脸颊。
边吻边说:“宝宝,能确定你的平安,我就放心了。”
尤初猛地一怔,最开始那种异样的迷惑感袭来,她心慌中连忙抬头想去看刑斯远,不料先看见的却是刑斯远慢慢闭上的眼睛,和彻底脱力,缓缓倒下的身子。
伴着距离的拉开,之前尤初被刑斯远紧紧抱在怀中,根本就没看清的伤,此时也完全展露在了尤初的眼前。
只见刑斯远胸膛附近,竟有一个子弹口!
不知是在最开始保护尤初被射伤,还是在拉着尤初在山林中奔跑被击中,但可以确定的是刑斯远一直瞒着没说,还护着尤初,让她以为什么事情也没有,只有大雨和失温是最需要紧张的关键。
现在,刑斯远浑身湿透,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尤其是那几乎致命的弹口在雨水的浸泡中,已经发白红肿。
而刑斯远的血仿佛流干般不再涌出,他身上最后的那点温度也全给了尤初。
整整快四个小时。
他抱着尤初鼓励,叫醒,就像一把牢固的锁,明明自己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死死锁着尤初的命,保障着她的生机。
难怪,刑斯远在一开始便说“你最后一定会平安无事”。
现在尤初才明白,原来刑斯远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