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紧紧盯着眼前人,之前许多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她此时都一句句全部说给刑斯远听。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真的挺生你的气的。”
“我不知道你中枪的事,你也不告诉我,就这样在山洞里几个小时你都瞒着伤情,让我以为你真的比我厉害,还想着我如果坚持不下去了,你也一定可以活着。”
“但你要装,你总得一直装下去,你怎么能在潘正带着救援赶到的时候,就这样倒在了我的面前,还不负责任地现在都没醒过来?”
“你以为你这样用意志力撑着救了我,我会特别开心,特别感激你吗?才不是!”
“我对你只有生气!”
“刑斯远,你这次要是醒不过来,我会更生气,气你一辈子的你知道吗!”
尤初愤怒又凶狠地说着,要不是头上伤口拉扯着真疼,尤初还能摆出更气愤的表情。
可凶了一阵,尤初嗓子都疼了,刑斯远却还是没有一点反应,甚至一旁心电图上波纹都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抿了抿唇,尤初又平静下了情绪,支撑着身子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
因为男人一向喜欢干净,从山野被救回来后,刑斯远虽然被清理过,可动手的人显然没那么仔细。
“我亲自动手给你整理一下。”
“我估计之前给你收拾的应该是毕腾,他只知道给你把表面整理好,但你身上手术后的消毒水,还有手上打针氤出的血迹,他都没给你擦干净”
“我给你洗干净了,身上舒服了,你就醒过来好不好?”
尤初谈条件,用刑斯远最喜欢的理智成熟的态度对待他,动作也非常轻柔缓和。
但病人照顾病人确实吃力,平时正常情况只是会辛苦一点的擦洗工作,现在尤初几乎累的满头大汗才终于做完。
可是刑斯远的眼睛却还是没有睁开,安安静静,仿佛陷在一个醒不过来的梦里。
尤初不想气馁,于是接下来搜刮着脑袋里所有的医学知识,她威逼刑斯远“如果他死了就不用离婚,法律会直接解除婚姻关系”,她利诱刑斯远“如果他醒来了不死,那她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再延长一次婚姻冷静期的三十天”……
她或严肃或妥协,各种方法都几乎试了一遍,并不敢停。
但是,刑斯远却还是那副样子,甚至面色在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映衬下,好像越发沉沉,好似永远都只会这样。
于是当深夜来临,最后的期限也快到时,汹涌的情绪终是将尤初淹没了。
“刑斯远,为什么我不管怎么做,都吵不醒你?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扔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我告诉你,你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你就是全世界最不负责的男人!”
“之前我要走,你紧紧抓着我,根本就不给我挣脱你的机会,现在我要你留下,你凭什么这么潇洒,连头都不回?”
“刑斯远我不要你死,你听见了没有?我对你的感情还没散,你怎么敢不陪着我一辈子!”
尤初再控制不住大哭出声,忍了一个下午的眼泪,也崩溃地落满了整张脸。
此时的她再也无法站在医生的视角去规范看待,她现在,就只是刑斯远的未亡人。
而哭的最厉害时,她的眼前也一阵阵发黑,支撑不住抽泣着几乎要掉下床去。
可下一刻,一只熟悉温暖的大手却反握住了她的手,正如以往的每一次紧握。
尤初猛地一怔,滚滚落下的眼泪稍稍停止,她眼前的黑雾褪去后,她也对上了刑斯远终于微微睁开一条缝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