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其实是因为我从你上次来尤家要回老房子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做一些噩梦。”
“我梦到你妈妈,会来我的梦里骂我。”
其实从爱妻死后,尤建弘本就会经常梦到她,但梦中充斥的,大多都是他们和谐美好时的时光。
可自尤初一个多月前来拿老房子后,她尖锐锋利的话语就像是刀,彻底划开了尤建弘的所有美梦。
尤建弘双眼通红道:“你妈妈一直在梦里哭,急得团团转地责怪我在她死后,却没照顾好你,她也生气明明她用命护下了你,但我却思想狭窄,只知道对你的存在感到怨恨,不知道感到庆幸。”
“明明在车祸中,妻子去世,但女儿还在,我应该心存感激,可我却用了最糟糕的情绪去处理一切。”
“甚至,我还在自己痛苦无处排解的时候,将最无辜的你当做了发泄的口子,这么多年对你一直刻薄,反而却将杀人凶手的女儿当做了宝贝去抚养……我,我真的是疯了!”
现在想来,尤建弘快要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明明是在窗外阳光能照到的温暖地方,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周身都很寒冷绝望。
尤初见状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的似笑非笑却依旧没有改变:“老尤,你不是疯了,你就是太懦弱了。”
“喜欢上我母亲,执意娶她,将普通的她卷进权利旋涡的是你,该保护好她,该处理好所有危险,让她平安生活的也该是你,可是你却一件也没做到。”
“所以你自责,你彷徨,你找不到人去责怪也不舍得怪罪自己,于是你就只能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九岁孩子身上。”
曾经,尤初也觉得尤建弘是单纯将她当成了情绪发泄的口子。
但这次在经历了被刑斯远不顾一切救下的事后,尤初忽然明白。
尤建弘就是很简单的无能狂怒。
他做不到舍命都要救下母亲的决心,也没有豁出所有都要护住母亲的毅力,所以他心中愧疚,只能选择逃避,逃避尤初这个与亡妻血脉相连的女儿,也逃避地后来按照家族意愿娶了石书兰,表面平静地过虚假繁荣的日子。
尤初轻缓而坚定道:“尤建弘,你一直标榜自己深情,但也并不是真的深情。”
“我不是,我是爱着你母亲的……”尤建弘泪流满面:“我是真的爱她,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但是保不住爱人的爱,叫什么爱?”
正如短剧里一些霸道总裁总对女主角说“我把命给你”,但真的要你给了,你给吗?
尤初面色淡淡:“老尤,你可以了,不用在我面前证明你那些扔到外面都没人要的感情了,反正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也不吃你卖惨火葬场的那一套,以后我们就各自住在自己的地方,少见面或是不见面,就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还是那句话,对辜负伤害过她的人,尤初做不到大方地原谅。
所以如果对刑嘉义,尤初是能保持表面平和,内里冷淡的话,那对尤建弘,尤初是连装都懒得装。
而尤建弘无力地站在尤初面前,将所有的情绪都表达出来后,他原本人到中年却也依旧俊朗的面容,凭空仿佛又老了好几岁。
但明白一切已成定局,尤建弘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慢慢擦掉了眼泪;“好……我不是个好爸爸,我没资格要求你必须得在我清醒后,就摒弃前嫌原谅我……以后我不会打扰你,接下来石书兰和尤月悦的案子我也会负责推进,不会让你再沾染麻烦……”
“等百年之后,我承诺,你依旧会是我唯一的女儿,也会是我所有财产的继承者。”
“至于邢尤两家的婚事……”
尤建弘苦涩地一字一顿道:“我之前要求着你不能和刑斯远结婚,只站在长辈的立场上思考,忘了从你的角度上理解你,所以接下来你如果真的想和刑斯远离婚,我会支持帮助你,只要你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