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瑟缩着往后退了几步。
如今她倒是真有几分后悔,早知道刚才就避让出去了。
她只是想留在这里看戏,看沈傲枝吃瘪,谁能想到怎么还引火烧身了。
“清安少爷,我……”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夫人做的,煎药要控制火候,喂药要讲究技巧,老太太性子倔,有的时候怕苦,还要备着糖,只是这糖也不能跟药性相冲,偶尔得是些蔬果,但这蔬果亦要讲究时令,看老太太喜好……”
秋水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她怎么感觉这是在帮沈傲枝说好话?
果然,随着秋水讲述,柳清安的神色也染了几分愧疚之意。
“我知道你不易,但这三年不都如此过来了吗?祖母也习惯了云女医帮她瞧病,习惯了你在旁伺候。”
沈傲枝转身,只看窗外皎月,瞧也懒得瞧柳清安一眼。
“你若真懂我不易,就不会这样说。”
“楚灵是你的心上人,就连秋水也比我金贵,阖府上下这么多人,只要我不动手,老太太发病就无人可依?”
“柳少卿,这话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吗?”
柳清安上前一步,看着沈傲枝愈发清瘦的背影亦是神色一痛。
他本想抬手将沈傲枝揽入怀中,可刚刚有所动作,就又想起了自己给楚灵的承诺。
片刻之后,柳清安又将手收了回去。
只是说话的语调愈发柔软。
“枝儿,这样吧。”
“为夫给你赔个不是,我之前的承诺也作数,往后还是由你掌家,我也会护着你。”
“只是这段时间府内事务繁忙,暂时还是由得你伺候祖母,等阿灵进门,你便教着秋水她们,让她们来干这些粗活累活。”
三言两语,柳清安就给沈傲枝安排好了。
沈傲枝回首,看着柳清安脸上的笑意,愈发不解。
“柳少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大度?很包容?很为我着想?”
柳清安反问:“难道不是吗?”
片刻后,柳清安像是又想到了什么。
“你放心,阿灵那边我会自己去说,她朝务繁忙,本来就顾不上内宅琐事。”
“你也不必再拿掌家之权做文章,她与你不同,志不在内宅。”
“掌管柳府这一方天地,她不屑的。”
听着柳清安的话,沈傲枝第一次有了心痛之感。
“柳少卿,她不屑的事情,你又凭什么会觉得我喜欢?”
柳清安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
“你从小便被当作宗妇培养,自然……”
沈傲枝打断道。
“我从小,只是被作为人培养,而非宗妇。”
“她不屑的事情,我更加不屑。”
“我过去愿意,是因为我以为你有几分真心。”
“柳少卿,你可还记得在将军府门口许下的誓言?”
听到誓言二字,柳清安如遭雷击。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当初他的确是对沈傲枝一见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