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歇多久,卧室门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林知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上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门缝渐开,陆宴那张熟悉的脸毫无悬念地出现在眼前。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后在角落锁定了瑟瑟发抖的她。
瞳孔骤然一缩,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蹲下身,手搭上她瘦削的肩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暖暖……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靠近像电流窜过四肢,林知暖猛地往回缩了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怕我?”陆宴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搭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肩头的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伸出双臂,扑进陆宴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寻求庇护:
“不是……我刚才做了噩梦。”
“梦到什么了?”陆宴的声音软了几分,似乎松了口气。
“我梦到……梦到我们的孩子没了。”她的手下意识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都在发颤。
“傻瓜,梦都是反的。”陆宴收紧手臂将她抱住,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借着这个拥抱,林知暖的眼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混着压抑的恨意砸在他的衣襟上。
她恨得牙根发痒——陆宴害死了哥哥,可她如今却成了仇人的妻子,连为兄长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悔恨与无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可她还得在仇人面前演一场温顺依赖的戏码。
何其讽刺,又何其可悲。
陆宴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好。”
林知暖看似乖巧的答应,闭上眼,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那你歇着,我在书房,有事随时叫我。”
林知暖只是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她没应声,只维持着闭眼的姿势,直到听到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再到“砰”的一声落锁,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落回原处。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时,那股窒息的恐惧感,才终于稍稍褪去。
此刻的她,究竟该做什么?
是不顾一切立刻逃离这里,从此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还是留下来,彻彻底底查清哥哥当年的案子?
答案几乎是瞬间便清晰起来——后者,才是她唯一该走的路。
哥哥一手将她拉扯大,护她周全半生,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如今他含冤而死,尸骨未寒,真凶却依旧逍遥法外,甚至还成了她名义上的丈夫。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找出真正的凶手,揭开当年事故的真相,让哥哥沉冤得雪,九泉之下得以安息——这才是她眼下最该做、也必须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