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车!去最近的医院!”他嘶吼着,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将人吞噬。
救护车还没到,陆宴已经抱着林知暖冲出了别墅,将她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自己也快速坐进去,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掌冰凉,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林知暖苍白的脸,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对抗某种可怕的宿命。
林知暖在半梦半醒间,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车子疾驰时的颠簸。
她悄悄掀开一丝眼缝,看到陆宴紧绷的下颌线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和自责。
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医院。
陆宴抱着林知暖冲进急诊室,大声喊着:“医生!医生!快救救她!”
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来,将林知暖推进抢救室。
陆宴被拦在门外,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身体控制不住地滑落。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每一分每一秒对陆宴来说都是煎熬。
他一遍遍回想刚才的场景,那隆起的地毯,移位的绿植,林知暖摔倒时的惊呼,还有那抹刺眼的血迹……所有的画面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痛不欲生。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地毯和绿植是不是有人故意弄的,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谁会这么大胆,敢在他的别墅里动手脚?更多的还是归咎于自己的疏忽。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惋惜:“陆先生,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陆太太腹部受到重创,孩子没能保住。她现在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短期内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没能保住……”陆宴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冲向病房,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病房里,林知暖躺在**,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看到陆宴的瞬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阿宴……我们的孩子……”她哽咽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我不好,是我太不小心了……我不该自己上楼的……”
“不是你的错!”陆宴冲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比她的还要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是我的错,暖暖,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没有跟你一起上楼,是我害了你和孩子!”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而灼热,“你要恨就恨我,要打就打我,别再责怪自己了,好不好?”
林知暖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这场戏越来越顺。
她靠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尽情释放着“悲痛”。
“我好难过……阿宴……我真的好难过……”她哭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却在没人看到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释然。
孩子没了,她的负担也没了。
接下来,她只需要继续扮演好这个悲痛欲绝的角色,用这种角色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她还要给哥哥报仇。
陆宴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承诺会加倍对她好。他不知道,自己怀里的这个女人,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利用他的愧疚,为自己谋取更多的东西。
病房里,悲伤的氛围浓得化不开,却只有林知暖知道,这份悲伤,从来都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