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放,我刚才回家去衣帽间看了陆宴的棕色皮鞋。”林知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每一双都被擦得一尘不染,摆放得整整齐齐。你也知道,他有很严重的强迫症,对鞋子的整洁要求到了苛刻的地步。可是我想起视频里的那双鞋,鞋面上好像有一处污迹,我总觉得……那双鞋不应该是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李放的声音:“林小姐,你有没有想过,那是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林知暖愣住了。
“对,行凶的时候。”李放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陆宴平时是有强迫症,注重整洁,但那是在他处于正常状态下。可当他要去做杀人灭口这种事的时候,心态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完成行凶、如何掩盖痕迹上,根本不会像平时那样去在意鞋子是否整洁。甚至可能在打斗的过程中,鞋子不小心沾到了污迹,他当时也顾不上去清理。”
李放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林知暖的脑海里炸开。
她仔细琢磨着这番话,似乎确实有道理。
人在极度紧张、专注于某件危险事情的时候,往往会忽略一些平时在意的细节。
陆宴的强迫症虽然严重,但那也是在正常的生活秩序下。而行凶这种打破一切秩序的极端行为,很可能让他暂时放下了对整洁的执念。
“而且,”李放继续说道,“视频里的场景是废弃仓库,那里到处都是灰尘和杂物,打斗过程中鞋子沾到污迹是很正常的事。他总不能在杀人前,还先花十几分钟把鞋子擦干净吧?那也太不合常理了。”
林知暖靠在床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想起陆宴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模样,很难想象他行凶时的场景,但李放的解释又无懈可击。是啊,在那种生死关头,谁还会在意鞋子干不干净?之前她只想着陆宴的强迫症,却忽略了行凶时的特殊情境。
“我明白了。”林知暖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是我想多了,忽略了当时的情况。”
“不怪你,林小姐。”李放的声音柔和了一些,“陆宴这个人太会伪装了,你被他平时的样子迷惑很正常。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虽然不多,但那双棕色皮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接下来,我们再慢慢寻找其他证据,一定能揭穿他的真面目。”
挂了电话,林知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望向窗外。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衣帽间,看着那几双一尘不染的棕色皮鞋,心里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确定。
或许,李放说的是对的。视频里的那双鞋,就是陆宴的。
那个在废弃仓库里杀害老徐的凶手,也确实是他。
之前的犹豫和怀疑,不过是她还不愿相信那个对自己温柔备至的男人,竟然藏着如此残忍的一面。
就在这时,门锁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陆宴回来了。
林知暖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从衣帽间退了出来,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靠在门后,听到陆宴换鞋的声音,然后是他走进客厅的脚步声,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要继续伪装自己,还要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底下,寻找他杀害哥哥和老徐的证据。
这条路注定充满艰险,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哥哥,为了老徐,也为了自己,她必须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