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挚也笑着摇摇头,一边给画收尾。
他画得简单,就是来时路上,那幅村落雪景图,他记在了心里,白雪绿树,袅袅青烟,悠然惬意。
姚益喜欢这幅画的意境,夸赞了几声,问:“这幅画叫什么呢?‘雪中村’‘白雪兆丰年’?”
陆挚淡笑,换了一支笔,题字:小鸡炖蘑菇。
姚益一愣,却觉得莫名贴切,十分有野趣,他笑道:“这是别开生面的名字。”
陆挚:“多谢你的纸笔。”
姚益:“客气,”
又说,“对了,我娘子来长林,也是为幼时好友而来。
我泰山大人原来和汪县令是同科同进士,她那幼时好友,就是汪县令的千金。”
打从上次汪县令找来,陆挚也有意识地了解过他家。
他抬了下眉头:“县令大人千金如今……”
姚益:“我正要说巧呢,正是秦浩然的娘子。”
陆挚沉默了。
三番两次的,陆挚对秦聪的事上不甚表态,姚益也猜他不喜,要转移话头,正好,云芹和林道雪端着鱼肉进屋,香味飘逸。
林道雪同云芹说:“……对,她闺名净荷,属蛇,比我小一岁,比你大四岁,我从前同她最是要好,自盛京一别,得有七年了。”
云芹小时候的玩伴,也都出嫁了,思及此,她语气温软:“是要好好叙旧。”
林道雪和云芹很是投缘,有心结交,便问:“要不,你和我们一起?”
听到林道雪的问话,陆挚垂眸,缓缓攥紧了笔。
云芹放下鱼汤,随口说:“不行,我得回家绣香囊。”
陆挚忽的松开手,却也笑了起来,对姚益说:“是很巧。”
第38章留热水。
…
不多时,屋舍飘出饭菜香,鱼肉肥美,腌菜浓香,稻米饭清甜,令人食指大动。
姚益拿出从老家带来的桑落酒,说是老爷子的学生任蒲州知州后送的。
酒水清白似浆,香气清冽,入口醇厚绵甜,陆挚知这酒后劲强,他虽能耐得,姚益却不一定。
他浅酌了两杯,姚益再劝,便不喝了。
果然,姚益喝得比陆挚少,还是些微醉了。
他酒品尚可,就是醉后管不住嘴,一开口,话就流出来:“今年恩科的桂榜榜首,是段砚那小子啊,他运道真好,偏和你错开了!”
陆挚:“我想也该是他,恭喜他了。”
林道雪在桌子底下,狠狠掐姚益大腿。
姚益清醒过来,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不由汗颜,陆挚可是被撤功名的“前解元”
,提这些,恐怕不妥。
对这什么元,云芹还有点印象,问:“桂榜榜首,就是新解元?你们认识他吗?”
陆挚四平八稳地给云芹倒了杯桂花饮子,说:“是,是盛京旧交,先前回过我书信的。”
见好友丝毫不介意,姚益“哈哈”
笑了两声:“都是过去了,来来,我也不吃酒了,换饮子!”
陆挚道:“这坛倒完了。”
林道雪笑着叫丫鬟:“再拿两坛来。”
林道雪清楚,姚家老爷子希望丈夫姚益再去考一回,是姚益不肯,也不敢。
姚益足够努力了,可科举这条路上,最不缺的就是努力之人,他不愿去赌那微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