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只肯收个本钱,也就十几文。
不多时,陆挚出来,将一个厚厚的包裹递给云芹,她下意识接过,撕了一半饼给陆挚,就继续专心吃。
陆挚说:“你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云芹停止咀嚼,她好奇地:“嗯?”
再打开包裹,是半块墨、一把厚厚的纸。
她睁大了双眸:“这些,家里还有的。”
陆挚笑说:“你也在学字,要预多一点,以防不够。”
云芹挠挠脸颊:“我写着玩的。”
陆挚:“那也得买。”
他方才问她要一贯钱,她确实没想过,是为了给她买这些。
十几年的生活,她习惯围绕着柴米油盐,围绕着“吃饱”
这件事,所以,一时没想到,能给自己买笔墨纸砚。
笔墨纸砚又不能吃。
只是,崭新的油墨和纸,有一股形容不出的香味,也是陆挚身上有的味道,云芹惊过后,心内也是一喜。
不为吃饱,也有点意思。
末了,云芹又去酒楼买了点绿豆饼,两人这便满载而归。
春婆婆在门口等他们,说:“今晚阖家团圆,老太太出钱治了一桌,大家都去正堂吃。”
原是何大表兄何宗远从县学回来了。
明天家里也有一场中秋团圆饭,不过,何老太明显是以防万一,让陆挚、云芹熟悉一下这位表兄。
这毕竟是何老太最得意的孙子。
陆挚二月来长林村时,这位表兄正好就去了县学,着实没见过。
待得傍晚,陆挚和云芹都洗过身,又穿上干净整洁的衣裳,到了正堂,堂中摆了一架三阳开泰红木圆桌,能够坐下十多人。
何家老小倒是有二十多人,于是,邓大忙里忙外,从库房搬出一套蟠螭纹桌凳,添在大桌旁。
这套家私不常用,保管得很是鲜亮,也是何家的体面。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绕着大桌小桌嬉闹、捉跑。
何小灵差点撞到云芹,云芹手快,捏着她肩膀,给她调转了下方向,她脚上没反应过来,跑出了门外。
何佩赟撞的是邓巧君,邓巧君赶紧护了下肚子,何善宝把他搡开:“你要死啊!”
何佩赟:“呸!”
韩银珠听到这一声,对何善宝说:“三弟,这么欢喜的日子,就不要说这些话了吧?”
何善宝讪笑:“大嫂说的是。”
因何宗远终于回来,韩银珠今日气色很好,衣裳都换上鲜亮的梅粉色,笑声也多了。
不多时,正堂的嘈杂声停了停,春婆婆扶着何老太走到门口:“宗哥儿!”
何宗远和何大舅同时进的屋,他和何大舅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嘴角的皱纹都差不多,就是年轻点,清瘦,有些文气。
何宗远大半年不见家人,也十分慨然,在祖母这儿拜了又拜,方见自己妻儿。
接着,何老太道:“你表弟阿挚和弟妹云芹,在家中住了也有段时日,今日总算见上了。”
何宗远老早收到信,因此并不惊讶,倒是对陆挚、云芹的样貌,露出些出乎意料的样子。
几人打过招呼,韩银珠张罗着大家吃饭。
何老太坐东向,往下是两个舅舅舅妈,再接着就是何宗远、陆挚两家人。
其余不够坐的,再去坐小桌。
满堂坐得挤挤,春婆婆、胡阿婆忙着上菜,见状,云芹和李茹惠搭了把手,很快,大桌也摆上数道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