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州官员早早得了信,都在江边等着。
他们收了打量这对夫妻的目光,纷纷行礼:“下官见过陆大人。”
陆挚道:“日头大,诸位先容我整理家务,再一一见你们。”
众人:“这是自然。”
目送陆挚和云芹走后,他们立刻聚到一起,小声用福南话议论:“这位陆状元,生得非凡,却不知己巳科探花郎该如何俊雅。”
“不说生相,只怕他来这儿是走过场。”
“唉,谁说不是呢,这可是本朝第三位三元及第……”
“……”
他们声音低了下去。
建州因地理位置,不那么受朝廷重视,但又临海,并非真的一穷二白,很适合像陆挚这样没有根基的官员历练。
不管如何,三年后,陆挚定是会被调走。
但他们这些官员扎根在此,要是陆挚不尽心,走前留下烂摊子,他们可难办。
且说云芹和陆挚一行人,住进知州府邸。
知州府邸比他们在盛京的还要大一点,专门开辟一块地,种了不少花花草草。
小甘蔗俯身看一簇紫色的花,明眸溢出欢喜:“好美。”
云芹摸摸她脑袋:“从前你曾外祖也有一块地,专门种着花草的,还有月季呢。”
府中有一个老汉看门,还有两个仆役看管花草、做杂务。
他们是州府的人,不必累得陆挚重新添置人力仆役。
这三人看他们五人也纳闷,这老爷如何不豢养婢子,竟只有这么少人。
除却环境的变化,俸禄也不一样,地方官还比京官宽松。
知州有每月俸禄、职田所得,还有两家朝廷赐下的州府铺子。
一家卖茶叶,另一家卖布料,都在州府不错的地段。
未来三年,它们的营收交由陆挚,若按往年营收看,一年二百两都是少的。
云芹晕乎乎的,拿着铺子地契,只觉任重道远。
她问陆挚:“我是不是要做大东家了?”
陆挚笑说:“是啊,大东家。”
云大东家接手铺子第一件事,在正堂接见两位男掌柜,先查账。
掌柜早听说新知州,陆挚的出身不难打听,云芹也一样,他们心想她就算认字,也不定能算账。
再说,从前他们主子都是官家的人,糊弄一个乡野女子,有什么难的。
所以他们随意地应付了。
不承想,知州夫人姿容昳丽,形容淡定,毫不露怯。
他们心内道要不好。
果然,云芹一笔一笔看账,用笔圈出有问题的地方。
她是真疑惑,问其中一个掌柜:“你这是记账?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这话问得直白,掌柜尴尬:“小的怎么敢。”
云芹说:“那你们自己把错漏圈出来吧。”
她在盛京,与陆挚常说起朝政,居移气,养移体,所以此时面上,是一点看不出什么。
那两个掌柜再人精也揣度不透她。
他们心内不爽,还是先按她所要求,低头翻着账本,找错漏处。
其实云芹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