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县令在房中,偶尔传出女子嬉笑声。
于管事立在房外,躬着身,等了许久,朱县令才出来,他忙说:“四爷,只要陆大人同意见面就好。”
朱县令抖抖外衫,说:“轮得到你说我?”
于管事讪讪:“小的多嘴。”
恰此时,小厮报信,有王文青当说客,陆挚松口了。
于管事放心了:“能与上峰见面,就不难了。”
朱县令踹他:“滚!”
于管事揉揉被踹疼的地方。
他看着朱县令长大,知道他性子,要不是老爷吩咐,他是真不想来。
按说,他们得立即动身前往酒楼,奈何朱县令一会儿要换衣裳,一会儿要修胡子。
等他们抵达,陆挚和王文青已在隔间吃茶。
今日休沐,陆挚随意穿一件素色袄子,因他眉浓目俊,仪态端正文雅,连那身衣衫都变得贵重起来。
于管事从前见过陆挚,那时他已行事沉稳,如今更是风华内敛,智珠在握。
他拱手赔罪:“来的路上马车坏了,耽搁了会儿,大人莫怪。”
陆挚:“无妨。”
王文青给于管事使了个眼色,他们求人情的,还敢手脚这么慢。
于管事无奈,想到要送的礼,忙也招呼下人:“快把东西拿上来。”
两人抬着一只笼子进屋,笼子里是一只干净漂亮的棕毛松狮犬。
于管事:“听闻夫人爱狗,这松狮犬又听话又护主,想来夫人一定喜欢。”
陆挚放下茶盏,冷声道:“我家里已有犬只,这只且收回去。”
于管事不解。
在官场,陆挚不同流合污,却也并非半点不顾礼节往来。
朱家各种打听,得知云芹养了条狗,便搜罗来名贵的松狮犬,他却不要。
王文青比于管事更快反应过来,陆挚不喜朱家肆意揣度云芹喜好。
朱家这是适得其反。
他打圆场:“陆府上已经有小狗了,你们还送?收回去吧。”
于管事反应过来,赶紧叫人:“快快,把它送走。”
陆挚:“到底是一条生命,不要亏待。”
王文青笑道:“好,回去我养。”
虽朱家送错了,陆挚却不在乎还有什么礼,他直接问朱县令:“你接任和江县县令,今年第几年?”
朱县令:“第四年。”
陆挚:“翻了年就第五年了。”
朱县令:“是。”
于管事和王文青松口气,聊正事也好,总不能也出错。
陆挚说:“县中事务理应熟悉了。”
朱县令又回:“是。”
陆挚:“和江县共多少户人?”
朱县令犹豫了一下,答:“六千户。”
实则是六千五百一十二户。
陆挚重新拿茶盖,用茶盖撇开浮沫,又问:“今年新增多少耕地,夏收多少稻谷,缴税后留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