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一辆马车停在角落,张素笺坐在车内,看着外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大笑癫狂。
不多时,挤到前面看榜的丫鬟跑回来,说:“姑娘,有了!”
榜单张贴好后,那报喜官们也骑马,分了几批人,越过人群,朝几个方向去。
其中一队,直直朝城南东后街梨树巷去,道:“大喜!”
巷子内,何玉娘和何桂娥两人捏着一件衣服四角,张开衣服,仰头紧张地看着果子。
云芹指挥陆挚:“那个梨子最大。”
陆挚双手袖子用襻膊绑着,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手上拿着一根长竹竿,竹竿头绑着磨得锋利的小刀。
他捣梨枝,可好几次,梨子晃了晃,却不下来。
云芹:“我来。”
可她不够高,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见状,陆挚倾身从她双腿处竖抱起她,她惊呼,笑了一下,阳光透过梨树的绿叶,落在他们身上,色泽斑斓。
他仰头眯眼,只觉她眼底的光彩,比日光还明亮。
云芹倒也利落,切下那个大梨子。
何桂娥和何玉娘赶紧扑过去,用衣服兜,那梨子“唰”
的一下,掉到衣服里,便也伴随着一阵马蹄,与报喜官之声:
“陆老爷大喜,桂榜榜首!”
第70章解元。
阳河县,长林村。
何家何老太屋内,烧着暖热的炭火,老太太戴着一条兔皮云纹抹额,她佝偻着身躯,在房中踱步。
突的,她脚步一顿,停在红木衣箱处,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打开衣箱,自底部掏出两封信。
一封是陆挚寄来的,另一封自是云芹的。
今年四月信到自己手里,她读第一遍还得找何大舅问,到如今读了四五次,已是熟练。
其实,信里也没有太特殊的事。
陆挚讲了一路如何走,并盛京的日常起居,他也顺利进萧山书院,继续攻读,希望老太太保重身子云云。
比起陆挚的简短,云芹写满两张纸。
从他们种在小院井边的菜长了苗,到隔壁邻居阿婆的大黄狗生了四只小狗,再到何玉娘喜欢她扎的发髻……
事无巨细,绘声绘色。
何老太好像亲眼看到他们在盛京的生活,于是,焦躁的心平静下来。
这时,春婆婆打帘子进来,何老太忙收起信,问:“回来了?”
春婆婆:“是,大爷和宗哥儿回来了。”
十来天前,何大舅和何宗远雇了一辆马车,到州府看桂榜,今日才回家。
正堂里,二人风尘仆仆,眉宇只有疲惫,没有喜色,何宗远更是脸色铁青,眼圈微红。
不难猜出,何宗远无缘中举,落榜了。
何老太心情发沉片刻,又小心翼翼问:“那,阿挚呢?”
不问倒好,一问,何宗远竟抬袖擦泪。
何老太还以为连陆挚都没中,何大舅却说:“外甥中了。”
老太太长松口气,点着头:“好,好。”
赶紧叫春婆婆:“找邓大跑个腿,去阳溪村云家说这喜事。”
春婆婆:“诶。”
可是,何宗远如此情态,何老太怕何宗远想左了,有意安慰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