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点,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官家慎重。”
他清楚,裴颖之所以心急,是他登基五年一直被各种势力掣肘,吏治是他的突破点。
朝中大到秦国公那种大贪,小到朱县令尸位素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陆挚入朝后从未忽视这问题,也一直思考,心中早已有了成算。
如今,裴颖要给自己递“刀”
,他愿意接过它。
但他不确信,裴颖会不会始终支持自己,会不会始终信任自己,他们之间会不会落得如先帝和段方絮。
所以,回完那句话,陆挚沉默。
以前他教过裴颖,君臣之义重在“信”
。
下一刻,只听裴颖道:“说来,我早也猜到了老师应当未蓄须。”
裴颖用了“我”
而非“朕”
。
陆挚想起他们曾围绕蓄须做过文章,又想起云芹刮坏胡子后的事。
他不由一笑:“说来话长。”
裴颖抬手:“咳,不必说我也清楚,我早早的就叫人备好了假须。”
陆挚:“假须?”
裴颖的心腹太监端着托盘上前,里面放着三副假胡须。
裴颖笑道:“这样老师就不必面临抉择,岂不美哉?”
陆挚看向假胡须。
因是宫廷制作,须发皆十分逼真,看不出假,更不必担心用了它,会犯“欺君之罪”
。
毕竟皇帝已经知情了。
自然,靠此搭建君臣信任,看起来虽几分儿戏,却是两人心中都最认可的方式。
这一刻,陆挚正式接过“刀”
。
他谢了假胡须,又说:“官家方才所言吏改,令臣想起段方絮段大人。
段大人公私分明,刚正不阿,臣若与他共事,将化繁为简,事半功倍。”
裴颖一喜,道:“宣段大人。”
…
这一日,殿门紧闭,除了裴颖自己心腹太监,再没有谁进出过。
而陆挚、段方絮和裴颖三人,从天亮谈到天暗。
章程尚未定下,但大致情况,三人心内有底。
至于消息,自不可能放出去。
趁着天色昏暗,陆挚和段方絮出宫,到了宫道外,段方絮回身,指着陆挚:“陆大人啊。”
陆挚笑道:“段大人向来刚正不阿,莫要怪我把你拉下水。”
段方絮:“呵。”
他甩袖离去,步伐却轻快起来。
这几年,段家庆幸保留了段砚,只是段方絮仕途却几乎断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