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远蹙眉,“大人,叶承安这些粮食根本就不是捐给县衙,救济穷苦百姓的!否则,他为何要往太平村运?为何不直接运来县衙?”
“他分明只是想煽动民心,要这些人施压大人处置我!!!”
坐在椅子上的叶承安,冷冷的睥着王宏远,“这么说,你是当众承认,你和卧龙山山贼勾结,欲要劫掠我的粮食了?”
“我……”王宏远没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着了叶承安的道儿,当下道,“我没有!”
叶承安冷笑,“没有,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人是在我把粮食运回太平村的路上……动手的?而非是在我将粮食运来县城的路上?”
“你别告诉我,你只是猜测,我可不是傻子,在场的诸位也都不是傻子。”
随着叶承安的问题落下,围观群众纷纷议论,“叶公子说的对啊,这王宏远从一开始,就一副对叶公子遭遇山贼劫掠的事了如指掌的模样,他若是没有参与此事,怎么可能知情?”
“身为官差,却勾结山贼,还想将叶公子大发善心,救济穷苦百姓的粮食都吞了,此人简直该死!”
“县令大人,事实如何,已经不必再查,王宏远的表现,还有在场人证物证全都表明他勾结山匪,意欲劫粮,害死叶公子,还请县令处死王宏远!!!”
人群中有一人带头,刹那间,其他人也都跟着跪在了公堂外,“请县令大人处死王宏远!”
“请县令大人处死王宏远!”
王宏远怎么都没有想到,昔日,借着差役身份,横行霸道,对这些百姓动辄欺辱的他,会有朝一日被这些人踩在头上……
他顿时咬牙切齿,勾结山贼,依大晋律例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他决不能连累了父亲和弟弟!
当下,他死死的盯着叶承安,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可以死,但他的父亲和弟弟不能死。
只要他王家有一个人活着,都能找叶承安寻仇!为他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他直接认罪了,“大人,我认罪,叶承安说的不错,这些人是我派去劫掠他的粮食的,但,他们绝对不是卧龙山山贼,而是刘家昔日雇佣的打手,他们因为刘家覆灭,同样记恨叶承安,才与我同谋……”
“但这一切都是我一人做的,与我的家人无关,大人要打要杀,我都认了,只求大人不要牵连无辜!”
见王宏远认罪,陈玠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中也颇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些年来,这个王宏远与二弟关系不错,而且,在县衙内也对他十分忠心,很会做人。
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可这叶承安竟然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靠‘捐粮’的名义,煽动民心,逼他处死王宏远……
日前,是刘家,今日是王宏远,谁知道哪一日叶承安就会故技重施,将矛头指向他这个县令呢?
这个刁民!
陈玠安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道,“若如王宏远所言,这些劫掠叶公子粮食者不是卧龙山山贼,而是刘家打手,一切皆为私怨,那事情就没有这么复杂了。”
“依大晋律例,王宏远革职,处死刑,暂收天牢,三日后问斩!”
“多谢大人!”见父亲和弟弟没有受自己牵连,王宏远感激涕零,同时暗下定决心,别让他有机会出去,否则,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搞死叶承安!
“大人英明!”在结案后,叶承安勾唇,拱手向陈玠安一拜。
陈玠安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当众道,“诶,叶公子心善,愿为太平县内穷苦百姓捐粮,是本官之幸,当地百姓之幸,不必如此多礼,本官这就安排人将你捐赠给县衙的粮食都收了,并在县内设粥棚,为穷苦百姓施粥。”
“多谢大人。”叶承安知道,对方这是想当着众百姓的面,将他五千斤粮食吞下,但,他既然都将粮食带来了,就从未想过要带回去。
用五千斤粮食,弄死一个想搞死他的官差,还在官府之中埋下一条暗线,值了。
在杀卧龙山六名山贼,官府贴出悬赏令时,叶承安就怀疑这所谓的县官其实早就已经与卧龙山暗通,悬赏金也不过是想钓出他,向卧龙山示好的手段;而今,又听侯三说,这县令家的二公子与王宏远私交甚好……
叶承安就更加打定了主意,这县令绝非良善之辈。
或许,早晚有一日,他们会针锋相对!
今日所作的一切,不过是在为日后可能发生的冲突铺路。
钱嘛,身外之物,没了还能赚,但若是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叶承安对此看得十分开,不过,既然这个陈玠安已经成为他可能潜在的敌人了,这次回村后,他就得去找柳欺霜,了解一下这个人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