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急得频频跺脚,不住求饶,“云腴先生,您就饶了我吧,小店虽然是以鱼羹出名,但,但这天寒地冻的,捕鱼何其不易,别说是活鱼了,若非是您来,这死鱼做的鱼羹我们也不供应啊!”
“你就别为难小店了,这招牌一摘,小人的命就没了!”
云腴子不为所动,“哼,我千里迢迢为你这鱼羹而来,你却让我大失所望,甚至是用死鱼糊弄,若不摘你招牌,不见得还会有多少人被你所骗,不行,今日,你找不到活鱼,作不出令我满意的鱼羹来,这珍馐阁的招牌,我摘定了!”
“……天要亡我啊!”掌柜的一阵呜呼,现在,只要有活鱼摆在他面前,别管多少钱,他都愿意买!
可问题是,这天寒地冻的,渔夫都不去捕鱼了,那死鱼都是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找来的。
珍馐阁,今日,完了!
就在他满心绝望之际,一伙计慌张跑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的眼睛骤然一亮,“有人登门售卖活鱼?快,快带本掌柜去看看!”
“云腴先生还请您再给小店一次机会,小店买到活鱼就重新为您做鱼羹!”
云腴子冷哼一声,“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与云腴子同行的二人纷纷蹙眉,“云腴先生,这太平县不比江南,天寒地冻,一到冬天渔夫都不出门捕鱼了,死鱼都极为稀罕,何况活鱼了,我看,这掌柜根本买不到活鱼,那登门说卖活鱼的人八成也是胡言,您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是啊,太平县本就地处大晋边隘,不比您去过的其他地方富硕,饮食文化自然也要差了许多,就我所知,这珍馐阁的鱼羹已经是太平县第一了,但比起您在京都,在江南吃的必然还是差了许多的。”
听两名同行的人都这么说了,云腴子也似想到了什么,幽幽一叹,“抱歉,是我太过于执着食物的美味,都忘了太平县的劣势了,这样吧,稍后那掌柜回来,我与他赔礼道歉,即便他买不到活鱼,做不出令我满意的鱼羹来,此事也就此作罢了。”
“云腴先生高义。”二人纷纷拱手赞道。
另一边,珍馐阁的掌柜陆鼎昌已经见到叶承安,当看到对方不过是个年仅十八的少年后,他眉头微微一蹙,显然有些不信,其手中有活鱼。
“这位公子,你刚刚命人传话给我,说你手中有活鱼?此言真假?我珍馐阁如今正值危难之际,可万万开不得玩笑啊。”
叶承安见自己被人轻视了,也不急,幽幽一笑,掀开了马车上用来遮盖容器的布,露出容器里全都是的鱼!
足有三百多斤!
而且,还都是活的!
陆鼎昌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今天受到的压力太大,看花眼了,但在几次揉眼过后,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看向叶承安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恭敬,这天寒地冻的,不论叶承安是从哪里弄到的鱼,都是有本事的。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公子有这么大的本事,公子的这些鱼,能不能都卖给我珍馐阁?”
“我给这个数。”陆鼎昌一边说,一边竖起了三根手指。
王东风三人暗暗一惊,就叶承安捕到的这些鱼,按最低的价格三十文一斤也得卖九到十两,所以这掌柜给出的价格绝对不是三两银子。
而是……三十两!!!
叶承安知道,这掌柜的必然是火烧眉毛了,不然不会给出市价的三倍,他欣然一笑,同意了陆鼎昌的要求,“好,东风,富贵,长安,还不速速帮掌柜的将鱼都送到珍馐阁里?”
趁着三人搬鱼的间隙,叶承安又对陆鼎昌道,“听闻珍馐阁里来了一位挑剔的老饕,珍馐阁的鱼羹即便有活鱼怕也很难征服他,若掌柜的信我,可以让我一试,我有家传秘菜,保证他吃了赞不绝口。”
“你?”陆鼎昌眼角微微一扬,瞥了叶承安一眼,对方虽然确实是捉到了不少的活鱼,有几分本事在身,但看这模样,不过是个从乡下入城卖鱼的,对自己的家传秘菜那么有信心怕也是因为没有吃过真正的好东西……
还是别让他去云腴先生面前丢人现眼了。
不然惹怒了云腴先生,倒霉的还是自己和珍馐阁。
“还是算了,陆某对珍馐阁的鱼羹还是很有信心的。”陆鼎昌直言拒绝。
叶承安也不恼,反而幽幽一笑,“无碍,掌柜可以先试试你的鱼羹能否让那位老饕满意,若不能再出门寻我就是,我等你两刻钟。”
陆鼎昌闻言,眉宇紧蹙,因为急需活鱼,他花了市价的三倍买下了叶承安的鱼,可对方不但不感激他,还这么笃定他的鱼羹不能让云腴先生满意……
这不是在咒他,恩将仇报吗?
当下,他冷着脸给叶承安结了三十两银子,冷哼着进了珍馐阁,不知好歹的家伙,即便再有本事,能抓到再多的鱼,他与这人也就这一次合作了!
第一次合作,也是最后一次。